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三十章｜夜裡沒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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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夜裡沒有門

夜裡的山風比白天重。

聚點外的火堆燒得不大，木柴劈得細，火舌壓得低，避免太亮。遠處偶爾傳來人聲與獸鳴，混在一起，像這片山永遠醒著。

虎二趴在高處的石頭上，尾巴輕輕晃動。牠不緊張，但也沒完全放鬆。文太盤在陰影裡，腹部紋路暗著，看不出情緒。

虎大睡不著。

他翻了第三次身，最後乾脆坐起來。

「哥。」

林野正坐在火邊，牛刀橫在膝上。他沒有磨，只是用布慢慢擦。

「嗯。」

虎大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那算什麼？」

火光在林野側臉上跳了一下。

「哪個？」

「門。」

這個字落下來，沒有風聲蓋住。

虎大盯著火堆。「它不是獸，也不是地方。也不像災。」

他摸了摸鎖骨下方的皮膚。那裡沒有再發熱，但那種牽引感仍殘留在記憶裡，像皮膚下有一條細線。

「它好像……在看。」

林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布折好，放到一旁。

「它在算。」他說。

虎大皺眉。「算什麼？」

「我們怎麼動。」

火光裡，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們怎麼走，怎麼選，什麼時候退，什麼時候撐。它不是追著人跑，它在看你怎麼走。」

虎大愣了一下。

「那它為什麼讓我們出來？」

林野抬眼看向黑暗。

遠處山線沉著，沒有銀天，沒有裂縫。這裡是真實的風，真實的土。

「因為我們沒亂。」他說。

虎大沒有立刻懂。

林野補了一句。

「我們沒跟它硬拼。」

門內那一次裂縫滑開，黑影滲出，銀線落下。那不是混亂，是清理。

「它清理異常，不清理人。」林野說。「除非人變成異常。」

虎大下意識抬頭。

「什麼叫變成異常？」

林野想了一下。

「不看它規則，只按自己意思走。」

火堆塌了一下。

虎大盯著火光，沉默很久。

「那我們算什麼？」

林野低頭看牛刀。

「我們在邊上。」

「邊上？」

「它還沒決定。」

這句話讓夜裡更靜了一些。

虎大吐出一口氣。「我不喜歡被東西算。」

「我也不喜歡。」林野說。「但山也是這樣。」

虎大皺眉。「山哪有算人？」

「有。」林野語氣平穩。「你踩錯地方，它塌。你選錯獸，它咬。你看錯風，它燒。」

他把刀重新插回腰間。

「門只是更乾淨。」

虎大終於沒再反駁。

火慢慢低下去。

林野起身，走到布袋旁，把東西一樣一樣攤開。

完整結晶在火光下泛著淡銀色，霧狀流動不急不慢。高純度碎片邊緣像冰一樣清透，薄而鋒利。普通碎片數塊，石粉一袋，筆記冊一本。

虎大看著那枚結晶，眼神很複雜。

「兩銀。」他低聲說。

那不是小數目。

普通人一年也未必能碰到一次。

林野伸手把結晶握在掌心，感受那股冷意。

「錢會花完。」他說。

「那裝備呢？」

「裝備會留下。」

虎大沉默。

文太忽然動了一下。

牠緩慢滑近那枚結晶，停在距離不到半步的位置。腹部紋路微微亮起，又壓下去。

不是想吞。

像是在確認。

林野看著牠。

「你知道這不是給你的。」

文太沒有反應。

但紋路收得更穩。

虎大看著這一幕，忽然說：

「它好像比我們冷靜。」

「它適應得快。」林野說。

「那我們呢？」

林野沒有回答。

他翻開筆記冊，火光下那幾行字仍然刺眼。

穩定期縮短三成。

若再縮，門轉入長期躁動。

他把冊子合上。

「我們不能等它躁動。」

虎大呼吸沉了一點。

「所以你要升級刀？」

「對。」

「如果出事呢？」

林野抬眼。

「出事是一定的。」

這句話沒有情緒。

只有事實。

夜裡忽然傳來一聲細小的動靜。

不是聚點方向。

是山側。

虎二猛地抬頭，身體前傾。

林野沒有慌。

他站起來，走到坡邊，往黑暗裡看。

幾息後，一隻小型異獸從林間竄出，嗅到人味後立刻轉向跑走。

虎大鬆了口氣。

「最近獸多了。」

「門動了。」林野說。「獸會靠近。」

他重新坐回火邊。

「不只人盯著。」

火終於燒到只剩紅炭。

夜深下去。

虎大躺下，但沒有馬上睡著。

「哥。」

「嗯。」

「如果有一天門真的選人呢？」

林野閉著眼。

「那就別被它選。」

虎大沒聽懂。

「什麼意思？」

「選是給走不動的人。」

虎大怔住。

林野聲音低，但清楚。

「我們自己走。」

這一次，虎大終於笑了一下。

不是輕鬆的笑。

是壓力裡的那種笑。

夜慢慢過去。

遠方天色泛灰。

第一道光照在山脊上。

沒有銀色。

只是日光。

林野已經坐起來。

他把結晶重新收好，碎片分開包裹，石粉壓實，筆記冊貼身。

虎大也起身。

「現在走？」

「現在。」

「不吃早飯？」

「路上吃。」

虎大看著他。

「你真不緊張？」

林野繫緊布袋。

「緊張沒用。」

他站起身，看向東坡礦方向。

那裡沒有門。

但那裡會決定下一次進門時，他們是不是還站得住。

虎二跳下石頭。

文太慢慢滑動。

聚點開始有人起身，搬貨，點火。

沒人知道他們昨晚談了什麼。

也沒人知道，那枚結晶還在。

林野走在前面。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看門的方向。

因為他知道——

門沒有消失。

只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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