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七章立場#1

今天是去接悠奈的日子，奇怪的是，我今天沒有想抽早菸，那種一醒來就必須靠煙霧撐住情緒的衝動，消失了。是塔萊沙帶走了我的煩悶嗎？真是奇妙。

我回到家洗漱。鏡中的自己看起來精神很好，不像昨天那樣緊繃。擦乾頭髮時，我看見床上那件黑色的絨毛披肩外套。

我伸手將它折好放在衣櫃最裡面「下次見面再還她吧……」說完我自己愣了一下。我竟然已經預設還會見面。

到了飯店，我訂的是頂級套房。是那種我自己絕對不會花錢住的等級。畢竟我不浪費錢，那祖宗應該滿意吧。

櫃檯的接待機器人朝我行禮，我抬手查詢昨晚的消費紀錄，房內餐點零。公共設施使用零。娛樂系統開啟次數零。

我皺眉。

「蛤？」

我又調出出入紀錄，凌晨兩點零三分，離開房間，沒有回來，我站在原地。第一個念頭是跑了？第二個念頭是不可能，那可是錢。第三個念頭才慢慢浮上她在乎的是自由。

我抬頭望向空無一人的電梯口。胸口突然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空落。

「……不會吧？」

該去找她嗎？這樣又要再城市中玩鬼抓人的遊戲了，天啊這妮子是讓我一刻都不得安寧啊。這種節奏被打亂的日常我可能要習慣習慣了。

也就在這時我看見悠奈從門口慢慢晃進來，嘴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布袋。

我蒙了，她是去哪裡大幹一票是嗎？我在遠方都能聽見錢幣拍打的聲響。而她注意到我的那刻，將袋子藏在那嬌小的身體後方。這個動作真的是有夠傻眼，當我是瞎了是吧？

那錢乾淨嗎？不可能，一般的交易都是用CIB而她肯定是跑到地下街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時我還是問了，我走到她面前問她那袋錢的來路，而她也絲毫不避諱，她或許也猜到了都讓我看到了這錢肯定藏不住了。

「我在你被我濺滿臉的賭場贏了個幾千萬呢～」

「這城市還真是寶藏呢！」

我……我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了，濺滿臉是什麼鬼形容詞，還有她沒有半毛錢是怎麼套出幾千萬的。我突然意識到那八億還可能真不是唬爛。

一個會用魔法的賭客，防個屁啊，根本是降維打擊。

而她這時一臉認真的提起所謂「江湖規矩」上，什麼出千沒被看到就不算出千，是被騙的人活該，都上賭桌了還不留個心眼。我只能看著她洋洋得意的表情。

「那些被你戲弄的賭客真是可憐啊～」

她這時咪起眼睛。

「你也是啊～昨天被我耍得團團轉呢～」

我……我他媽……算了，可能這就是悠奈的生活方式吧，不予置評，但我今天明白一個道理，我里克就算餓死，死外邊，都不會跟她上賭桌的！根本是在送錢！

我忍不住反問她。

「不是。妳都拿到我所有存款了，有必要這麼拼命賺錢嗎？」

她瞬間炸毛，那根手指直接戳到我額頭。

「誰知道銀行會不會倒啊！」

「那種虛無縹緲的數據，哪比得上真金白銀跟紙鈔的魅力啊！」

我愣住。……銀行倒閉？這女人活在哪個年代？我低頭看著她死死護在身後的那袋現金。像護食的松鼠，將那一大堆根本吃不完的松果塞入巢穴中。

她瞪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跳起來打我的膝蓋。

「你懂什麼！」

「錢在手上才是自己的！」

她說得斬釘截鐵，我突然說不出話，她不是胡鬧，是真的相信這件事。我忽然想起她說的那八億，想起那被我燒掉的城市。她醒來第一句話，我的錢。

後來我也沒有繼續跟她爭論那袋錢的問題了，價值觀這事強求不來，我不明白她對錢的執念，也沒有資格。就警用頻道沒有釋出什麼賭場詐賭的情報，那袋錢至少贏得光明正大，嗎？算了CIB和鏡的事要緊。

我也無奈的在住宿多定了一晚，為了她安置那袋錢。她也滿意的隨我離開。

在前往燈塔的途中我也向她說明了，魔法使用者對於這座虹橋都市是怎麼樣的身份，我在昨晚的對局中也意識到了一件事，除了那時四象被剝離時的領域，悠奈的順移機器是無法捕捉到的，那時只有我的眼睛才有辦法看到那純粹乾淨的魔力頻率，但我就不跟她說。

她要是清楚這點勢必會使用魔法繼續詐賭，這也算是變相的勸她善良！

而她還是一副無所謂，有些指高氣昂的抬頭挺胸，悠奈不是傻子，規則她可不會害怕，這才是悠奈的實力。

超脫空間的魔法使要用規則束縛簡直荒誕。

我也有些落寞，悠奈拿到CIB和我的存款後還會逗留在賽非魯嗎？這是個疑問，我希望她留下，至少我在這座城市還有同類，雖說她蠻不講理，價值觀奇特，但我就是不希望她離開，離開我的生活中。

這一路上，我也不再用規矩壓她了，也沒必要，現在我只想看她的選擇，鏡的選擇。

時間流逝。

我們來到燈塔下方的審核機構，有我的擔保悠奈也是順利的拿到了CIB的使用權限和腦部神經連結裝置，她沒有立刻接受安裝手術，只是示意我錢必須先給，可別坑她。

就這樣，悠奈跳過了手術，她拿到的是外接型CIB，黑色金屬質感的小型終端。像是高階微型手機，功能齊全，但不夠方便，真正的CIB是在腦內投射影像，雙手都不用動。

而她選擇保留距離，我沒有勸，她低頭看著螢幕，轉帳完成的提示音響起。那笑容比昨晚贏我時還燦爛。

我看著她那副合不攏嘴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

而後我邀請她上樓，沒錯是邀請，賭局我輸了所以見鏡一事還要她的同意，她答應的有些乾脆。

「你的奇怪裝甲就是那個女人給你的吧？」

那個女人嗎？的確，悠奈果然還是會在意，為何我在昨晚沒有使用裝甲，想想也是當你有機會與一位天才科學家見面，其中的收穫錢都無法衡量。

她繼續提問「我也想穿穿看那個裝甲。」

這句話落下時，我震驚了，悠奈是想擁有NIB嗎？很有可能，那是人類科技的結晶，而且不是錢能夠買到的逸品。

她原來是打這算盤啊……

我向她推銷了NIB的好處，沒錯是推銷，我想說把她留在賽非魯，NIB或許是個不錯的悠奈捕獲裝置。

她聽完後眼睛閃閃發光的，我不意外，量身打造的納米機器，投射腦內圖像化為真實的武裝與工具，這誰聽完不想來一套？

她拉著我的手小跑到了電梯門前猛按按鈕，看來她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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