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一章「HALO 」#2

今天是組織的定期開會日。不過只要提到「開會」，就不得不順帶一提老大——「鏡」所給出的彈性。

那個女人，像是早就看穿了這種流於形式、毫無意義的集會。照她一貫的風格來說，她曾經很直白地這麼講過：「這種用 CIB 就能講清楚的事情，還要強迫所有人挪出時間到場，不如把時間拿去自己訓練。」

聽起來不像是一個領導者會說的話，倒更像是在替我們找藉口。但老實說，這正是她能把 HALO 撐到現在的原因之一。

有一個層面上，

我其實也認同那個老大的想法。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開會上，不想講一堆繞來繞去的廢話。

她想把那些時間，拿去鑽研納米技術。當然，那些文職人員恐怕很難接受這種行為。不過——管他的。我的老大是「鏡」。她說什麼，就算什麼。

所以今天，我也只是照常開始那套千篇一律的日常流程。一天的開始，必須是一瓶可樂。我才不管那些專家講的狗屁理論，什麼一早就該喝溫和的飲品、對身體比較好之類的。反正到最後，要站上前線的也不是他們。

我並不覺得自己會在戰鬥中落敗，一步步走向那個叫作「死亡」的結局。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那我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早上吃的是那種糊狀的健康補充餐。

那樣的話，我一定會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打開冰箱，倒滿一杯冰塊，倒滿可樂，一口乾了，再心滿意足地回去躺好。

而那杯可樂才剛喝完，彷彿是為了剛才心裡那點不敬的嘲諷付出代價——腦內的 CIB，開始向我傳遞一則訊息。

畫面在意識中展開，是一個綠色的信封。在 HALO 發送給戰鬥員的訊息系統裡，信封的顏色，代表的是分類。

白色的信封，代表一般組織訊息，急迫程度不高，多半是流程通知或例行更新。

藍色的信封，則是必讀訊息。不算戰鬥指令，卻通常意味著你得耐著性子，把那些冗長又麻煩的條款看完。

這兩種，都還算是「訊息」。

而真正讓人心跳加快的，是像紅綠燈般閃爍的那三種信封——那是戰鬥指令。

看著那不停閃爍的信封，我沒有立刻點開。不是不想，而是沒那麼急。在 HALO 的戰鬥指令裡，綠色的急迫性其實是最低的。

橙色與紅色，反倒比它更常見。

信封裡的內容，我不用看也大概猜得到。

——善後。

一想到這兩個字，心情就很複雜。因為那通常不是什麼好事。那代表著，那個地方的人類，已經不再需要救援了。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被亞人徹底滅殺乾淨。

我很討厭點開綠色的信封。比起它，我寧願看到紅色。最急迫、最危險、最容易死人。

但至少，那代表事情還沒結束。至少那些受害者，還有救。而我，還有機會去挽回那些本不該發生的悲劇。

而現在，我該出發了。目的地是位於虹橋都市中心，政府的根據地——同時也是 HALO 的總部。

「燈塔」。

只有在收到綠色信封的時候，我才能這樣慢慢地走過去。不用急著著裝，還能在路上跟老大抱怨幾句。

老實說，

我很清楚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那些遠離虹橋都市的外圍地區，很多地方至今仍不在 CIB 的普及範圍內。不然，這種事情也不會拖到現在。那封信，也不會是綠色。

我一邊吃著用來快速補充能量的流質簡餐，一邊閱讀著那封仍在意識裡閃爍的綠色信件。

果然，內容和我預想的沒有太大差別。距離這裡數百里外，一座名為「錫安」的小鎮，已於今早八點，確認被鬣狗型亞人徹底覆滅。目前軍隊已完成包圍，現場僅剩殘存的亞人需要清掃。

而這項任務，被指派給了我。

代號「孤狼」。

由我一個人，將它們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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