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一章「HALO 」#1

看著天外那抹淡淡滲進來的晨光，我就知道一件事——今天，又會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我又失眠了。

這其實一點都不意外。自從進入 HALO 之後，我就沒幾天能睡得安穩。但說實話，對我來說無所謂。

比起在熟睡中被緊急事件那種，刺耳到讓人想摔東西的鬧鈴強行喚醒，像是被人從夢裡硬生生拖出來的煩躁感，我寧願一開始就別睡。

所以我會說——還是少睡點吧。

在這個高度發展的人類社會裡，早就不需要「手機」這種化石級產品了。能夠直接連結腦神經、讓意識進入假想世界的裝置，也就是所謂的「CIB」，早就成了當代人類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只要接上去，意識就能被送進那個我到現在都懶得去理解原理的大型網絡裡。

城市裡的交易、資訊的流通、甚至是沉浸式的線上遊戲——全都在那裡完成。但老實說，我對那些東西沒什麼興趣。

比起待在假想世界裡，我更喜歡在難得的空檔時間，坐在那座破橋上，吹吹風，看看海，抽抽菸。至少那裡的空氣，不需要透過任何裝置就能感受到。

老實說，我的工作平時不太需要報到，只有在事件發生的那段期間，才會被迫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波。好處很多。

錢多、履歷也好看。

壞處只有一個——很容易殉職。

那些空閒時間總是擔心突然其來的事件，也算是一種壓力來源吧？不過我並不討厭這份工作。

雖然我也沒真的做過其他工作就是了。對一個從亞人社會回到人類社會的異物來說，能拿到這種等級的薪資與行動自由，本來就不該再奢求什麼。

真要說感謝的人，也只有一個。

我的老大——「鏡」。

那個女人，是我回歸人類社會時，最重要的一把鑰匙。她教會我人類的語言、人類的生活方式，還有在這個社會裡該怎麼站著不被推倒。但我很清楚，她真正看中的，不是什麼情感。是我的價值。

由「鏡」所率領的 HALO 裡，戰鬥人員大多和我一樣。居無定所，沒有背景，沒有能回去的地方。換個比較難聽、但準確一點的說法——孤兒。

這個詞不好聽，不過大體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我其實還有一個好處。大多數擁有代號的戰鬥員，基本上都是為了協同作戰而存在的。

互相掩護、彼此扶持，靠團隊把任務撐完，但我不一樣，我被稱為「孤狼」，

還有另一個更實際的理由——我的破壞力。

沒錯，不是因為我孤僻，……好吧，多少也有一點。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在戰鬥的時候，只要身邊還有其他人，反而會變得綁手綁腳。

我得顧及隊友的位置、得控制出力、得考慮撤退路線。那樣太慢了。而「鏡」很清楚這一點。

她會為每一位持有代號的戰鬥員，量身打造專屬的武器。

沒錯，一位領導者，會親自參與設計與建造。不是象徵性掛名，而是真正下場，很奇妙吧？

「鏡」的專長，是將納米科技直接融入人體。透過每個人不同的適性與戰鬥模式，進行推演、預測、模擬，再投入實戰反覆修正。最後得到的成果，是一種被稱為——「NIB」的兵器。

而這種東西，理所當然地，從來沒有被普及到人類的正規軍隊之中。

即使 HALO 名義上仍屬於政府管轄，這項技術所需要耗費的時間與經費，都過於龐大，龐大到連軍方都無法承受。對他們來說，那不是武器，而是一場賭博。

至於我自己——是在整整三年的反覆測試、調整與實戰之後，才終於能夠完整掌控

這股名為「NIB」的力量。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只是意味著，在那三年裡，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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