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番外篇｜許燼篇

演唱會結束後，許燼很快被新的工作洪流吞沒。錄音、排練、拍攝、商演，每一天都像被精準切割好的時間塊。他向來適應這種節奏，忙碌能讓人不去多想。

可偶爾，仍會有一道身影悄悄浮上心頭。

安靜、溫暖，帶著某種讓人不自覺想靠近的柔軟。

聶晴。

她讓他想起一個早已離開的人——

小紫。

其實兩人外貌完全不像。小紫臉蛋圓圓扁扁，一雙大眼睛總是水亮亮的，笑起來會露出還在換牙的小乳齒，說話細細軟軟，像風一吹就散的棉花糖。

但那種氣質太像了——

看起來需要被保護，卻總在想著怎麼保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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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一個夏天的午後。

孤兒院老舊電路跳電，整棟樓悶得像蒸籠。他因為和人打了一架，被老師罰坐在後院石階反省，膝蓋擦傷，滿身戾氣。

小紫抱著藥盒走過來時，他其實不想理。

「又受傷了。」她蹲下來，小聲說。

「我可是壞人。不用妳管。」

她沒走，只是輕輕把藥水倒在棉球上。

「你不是壞人啦。」她皺皺鼻子，「你只是痛也不肯說而已。」

那句話，他一直記得。

她替他擦藥時手很輕，好像比誰都清楚疼痛是什麼感覺。

「醫生說，我不能跑太快，心臟會受不了。」

她說得很平常，好像只是講天氣。「可是我還是想陪大家玩。」

許燼之後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後來，小紫被一個溫柔的家庭收養。許燼以為她會過得更好，可沒過幾年，就傳來她病情惡化離世的消息。

他連再見都沒說上。

他偶爾會想——

如果她長大，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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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公司的公益活動，是和心臟病慈善基金會合作的宣傳日。

公司幾乎半數藝人都到了，現場媒體、志工、小朋友與家屬混在一起，氣氛比想像中熱鬧。

許燼原本只是照流程報到、換服裝、接受簡短訪問。等活動正式開始，他站在人群外圍，視線卻不自覺被某個角落吸住。

聶晴正蹲在孩子們中間。她看起來還不知道他也在場。

她沒有刻意表現，也沒有鏡頭前那種「工作笑容」，只是專心聽一個小女孩說話，時不時點頭，還用紙巾幫孩子擦掉嘴邊果汁漬。

那種專注，很真。

旁邊一個男孩舉著畫紙給她看，她立刻誇張地驚呼：

「這是你畫的？也太厲害了吧！」

孩子笑得整張臉都亮起來。

許燼站得很遠，聽不清全部對話，但那個畫面卻清晰地映入眼簾。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聶晴和孩子們待在一起，他就會想起小紫。

她以前也是這樣，總會用那種溫柔又亮亮的表情，安靜地聽人說話。

胸口某個地方輕輕收緊。

他沒有走近，只是安靜看著。那樣的距離剛剛好，不會打擾，也不會暴露太多情緒。

而且他隱約知道——

聶晴心裡，大概早就有別人。

這種事，他向來敏銳。

只是從小到大，他真正「擁有」過的東西不多。所以當遇到像陽光一樣的人，哪怕只是站在光邊，也會讓人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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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尾聲，公司安排所有藝人和孩子們大合照。

人群慢慢聚攏時，許燼才終於和聶晴站到同一排。

她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後自然地笑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

「妳也是。」他回答。

語氣平靜，沒有多餘延伸。

攝影師在前面喊：「大家靠近一點——三、二、一！」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他餘光瞥見她側臉。

柔和、安定，像他記憶裡那個總說「沒事，我在」的小女孩。

也許他抓不住這道光。

也許她終究會走向別人。

但此刻能並肩站著，他竟覺得已經足夠。

至少現在，他還看得見她。

而那份溫度，讓他沒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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