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番外篇｜洛晴篇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靜靜落在洛晴的臉上。

她對著手機螢幕露出笑容。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e1YN6Co7
「能聽見嗎？」

螢幕裡，掛著耳機的洛耀祖一邊走路一邊看著鏡頭。背後美國舊金山的天空已微微發亮，樹蔭間灑落橙白色的晨光，沿著地平線向外鋪展，透出淡淡的藍白。

「聽得到呀。」洛耀祖朝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頭髮因早起而有些凌亂。「快說吧，我等你很久了。」

洛晴清了清喉嚨。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iwYr0rpn
「耀祖，生日快樂！」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WLHBNoTG
她說完，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洛耀祖點了點頭，滿意地說：「不錯不錯。」

「今年有什麼生日願望？」

洛耀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直直地望著螢幕。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aSVftMpO
「等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什麼鬼呀？」洛晴被他沒頭沒尾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你不想我回去嗎？」洛耀祖低頭看著螢幕，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認真。

洛晴把頭靠在枕頭上，側著臉看著他。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Jzbtbxs2
「想啊，就等著你回來。」

洛耀祖離開已經一年多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ijdzULCE
她確實很想念這個從小總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家裡少了他，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我到學校了。」洛耀祖把鏡頭轉向校門口讓她看了一眼，又拉回自己，「記得今晚——美國時間，再打一次給我。」

洛晴對他的要求向來沒什麼抵抗力。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0jSE4Pp5
「知道了。」

通話結束後，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洛晴抱著手機躺在床上，嘴角仍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慢睡了過去。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rIOZwf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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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洛耀祖來到她身旁，低聲安慰著哭到停不下來的她。

那個一直以來定義著她的身份，一夜之間被抽空。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ySqyGJxm
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而他卻一直跪靠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不知何時也跟著睡去。

此刻，他就那樣靠在床沿，眉眼沉靜，呼吸平穩。

洛晴忽然覺得，眼前的他有些陌生——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bkxHKvGr
像是一個她從未真正看過的樣子。

她靜靜地看著，看著看著，心口不知為何開始緊縮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動一下。

就在這時，男孩微微動了動。

洛晴猛地閉上眼睛，裝作仍在熟睡。

握著她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kvCjcNDM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她的髮頂，順著髮絲滑到臉側。

指尖停在她的面頰上，停得有些久。

接著，一股極近的氣息覆了下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wE4LZ195
是他的氣息。

洛晴整個人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不敢。

那份溫熱在她額頭停留了一瞬——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Dv5EnOra
像是一個極輕、幾乎不敢驚醒她的吻。

然後離開了。

不久後，她聽見輕輕的腳步聲，以及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洛晴這才睜開眼，慢慢坐起身來，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壓住那幾乎要失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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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早晨之後，洛晴再也無法像從前任何一種方式的那樣面對洛耀祖。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C3wKbp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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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之前的理智與拒絕，「姐姐」這個身份突然的消失，像是褪去了覆在她的心外的保護罩，瞬間讓她的內心變得無所遁形。

只要他靠近一步，她的神經就會瞬間繃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enP9aZqA
只要他看著她，她就會先移開視線。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7mXlj8vK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只是再也做不到自然。

洛耀祖當然察覺到了。

他沒有退開。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IpI7wx3t
反而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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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午後很安靜。

父母外出，整棟房子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洛晴站在廚房裡，打開冰箱，盯著裡面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自己本來是要拿牛奶。

她伸手去夠最上層那盒牛奶。紙盒被推到冰箱深處，她怎麼踮腳都差了一點。左腿的傷還沒完全好，使不上力，腳尖抬不起來，指尖只能勉強擦過盒子的邊角。

就在她再試圖踮起腳的瞬間——

一隻手臂從身後橫了過來，牢牢扣住她的腰側。力道急促而堅定，帶著一絲下意識的緊張，把她整個人往後拉回安全位置。

洛晴瞬間僵住，背脊貼上那道溫熱而堅實的胸膛。

壓在腰間的那隻手，透過衣料，連肌膚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整個人，像是被他籠在懷裡。

隔了一陣，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一個異性才會有的距離。

洛晴的呼吸忽然亂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

右手越過她，輕鬆拿下最上層的牛奶；左手卻仍固定著她，沒有立刻放開。像是在確認她不會再逞強。

直到牛奶被放到檯面上，他才慢慢鬆手。

「拿不到就說一聲。」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PVc7UKXe
聲音低低的，沒有責備，也沒有笑意，只是很自然。

洛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忽然發現——

他沒有叫她「姐」。

那個每天都會聽見的稱呼，像是突然從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空氣變得陌生。

她慢慢轉過頭。

洛耀祖逕自走向櫥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打開櫃拿出杯子。

「你要喝嗎？」

語氣平靜得近乎正常。

洛晴卻覺得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嗯。」

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洛耀祖倒牛奶時，她盯著他的側臉。

不是弟弟的側臉。

額前微卷向內的碎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清晰的眉骨與筆直的鼻樑。輪廓已經長開，下頜收得俐落而克制，卻還保留著少年特有的乾淨與單薄，沒有刻意的成熟，卻比從前更讓人無法忽視。

他低著頭，專注做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安靜得近乎冷淡。

唇線清晰，沒有笑意時顯得有些薄情，可一旦勾起來，又會露出熟悉的溫柔——那種只對她才有的。

她忽然想不起來——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怎麼了？」

他忽然轉過頭。

洛晴猛地移開視線。

「沒、沒有。」

反應太快，反而更像有什麼。

洛耀祖沒有追問，很快牛奶也熱好了。

他把杯子遞給她。

指尖短暫地碰到。

洛晴像被燙到一樣差點縮手，卻又硬生生忍住。

那一下接觸很輕。

卻讓她心跳亂了拍。

洛耀祖似乎察覺到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鬆開手。

「小心燙。」

說完，他就在櫃面旁的高椅坐下，沒有離開，只是看著她。

洛晴愣了好一會兒，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不喝嗎？」

「哦、哦……喝……牛奶。」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98HxlOEL
她慌忙把杯子送到嘴邊，卻覺得臉頰比杯裡的牛奶還燙。

洛耀祖的目光淡淡的，卻專注得讓人無處可躲。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CZxdH030
在那樣的注視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把牛奶一口口喝完，等回過神來，杯子已經被他接了過去。

「要抱你上去嗎？」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rcWWjRrg
他問得很自然，像是在確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眼底卻隱約帶著一點期待。

「不——不用。」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rMqKKFB4
洛晴連忙搖頭，聲音都亂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bd5M4FSs
「我、我自己來……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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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關起門，剛才那一幕幕不斷在腦中重播。

對於他的靠近，她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張。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正在悄悄把她，從「姐姐」的位置帶走。

而她竟然沒有阻止，也沒有想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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