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番外最終篇｜紐西蘭篇

婚宴上一段接一段的美好片段仍在記憶中流轉。

沈懷廣與麥賢之的致詞沉穩而真誠，句句都是祝福；林書妍站在台上為她獻唱，聲音微微顫著，卻比任何時候都動人，一旁的沈亦辰替她彈著結他，節奏穩定，兩人對視時那一瞬間的默契，讓人一眼就看懂。

原來，他們早已悄悄練習了很久。

洛耀祖的同事則不肯放過他，硬是拉著他比酒量，結果反倒自己先撐不住，被人扶著離場，還不忘嚷著「改天再戰」。

笑聲、燈光、掌聲，一切都還鮮明。

直到最後一位賓客離開。

夜色已深。

婚宴的喧鬧像被留在很遠的地方，連同笑聲與祝福，一點一點沉入城市的燈火之中。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新居裡還帶著淡淡的陌生氣息，卻又因為彼此的存在，而變得柔軟。玄關的燈沒有全開，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光，靜靜落在地面。

聶晴站在門邊，手裡還握著那束捧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禮服，白紗早已換下，現在是一件簡單的長裙，卻仍讓她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像夢。又像終於走到這裡。

「累嗎？」洛耀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比白天低了幾分。

她輕輕搖頭。

「還好。」

話出口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得很輕。

像是怕驚動什麼。

洛耀祖走近了一步。

距離忽然縮短。

白天的他，被人群包圍、被祝賀簇擁，而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沒有旁人，沒有聲音。

眼前的洛耀祖，不再是白天那個帶著些許緊張的新人，也不是平日帶著笑意、還有幾分少年感的他。

他的眼神沉靜了下來。深邃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陌生。卻又熟悉得令人安心。

她忽然不知為何地，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緊張。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心跳加快。

他伸手，替她將一縷落下的髮絲別到耳後。

動作很自然，卻讓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今天……」

他開口，卻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最後只是笑了笑。

「好像有點不真實。」

聶晴抬頭看他。

還沒來得及回應，

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她手中的捧花滑落，在地面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

下意識地伸手，繞過他的頸項。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間，邊吻著，穩穩地將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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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推開，室內的燈光帶著一層朦朧的暖意。

柔軟的床單，讓人格外的安心。

他把自己的新娘輕輕放到床鋪上，俯身看著她。

目光一點一點落在她的臉上。

睫毛、眼尾、微紅的臉頰，還有唇邊那個淺淺的梨窩。

眼神中帶著溫柔與安定。

他的指尖輕輕掃過她的睫毛。

她微微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托起她的下巴，那些剛剛被目光觸碰過的地方，被他一一以更溫柔的方式回應。

吻一遍。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臉側。

順著輪廓，慢慢滑過。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她看得清楚——這個人所有細微的表情。

這個，她所深愛的人。

他握住她的左手。

輕輕地挪到他的唇邊，他的唇，落在她無名指的指環上。

停了一瞬。

然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心跳很快，卻很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像是為她跳動一樣，每一下都替他訴說，對她的愛意。

他再次吻向她，

這次，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夜很長，而他們，還有一整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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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溫柔地覆上聶晴的眼瞼，帶著一絲潮濕的暖意。

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輕輕飄動的白色窗紗。聶晴一時有些恍神，還以為自己仍在家中的房間。直到透過窗紗，看見外頭靜靜佇立的森林，她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紐西蘭的一間小屋。

婚後的一年裡，她和洛耀祖各自忙於事業，直到最近，才終於規劃了這趟旅行。

聶晴推開木門，走進客廳。

牆上掛著紐西蘭國旗，一旁的層架擺著手作陶器、羊毛小物與一片乾燥的銀蕨葉與幾本旅遊書冊，帶著淡淡的生活氣息。角落裡，一座烏黑的金屬火爐正安靜燃燒，煙囪穿過厚實的木牆延伸至屋外，暖意恰到好處地瀰漫整個屋子。

門外隱約傳來笑聲。

她走出去，只見洛耀祖坐在露營椅上拿著手機在視像聊天，森林間瀰漫著淡淡白霧，宛如置身仙境。

空氣中瀰漫著奶油的甜香與咖啡的氣息，戶外烤爐上的濃湯和咖啡在加熱。

「我睡過頭了，錯過什麼了嗎？」聶晴裹著毛毯，走下木階。

「早啊，晴晴。」視像裡的林書妍笑得燦爛。

「沒事。話題還沒完，我們正在問沈亦辰的戀情，到底發展得怎麼樣？」

她抿了一口咖啡，語氣輕快。

沈亦辰乾咳一聲，原以為聶晴出現能轉移話題，卻沒想到只是多了一個聽眾。

「聽說是公司籃球隊的同事。」洛耀祖也湊了一句，手輕輕搭在聶晴身後。

聶晴忍不住笑。「辦公室戀情，聽起來不錯。」

「辦公室戀情可不只我這邊。」沈亦辰抓住機會反擊。

林書妍臉頰微紅，像差點要從螢幕跑出來追打他的樣子。

「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她深吸一口氣，「待你們回來，我就把顧承言帶出來，沈亦辰也把女朋友叫上，就這樣定了。」被逼急的人不好惹，沈亦辰這回學到了。

另外兩人立刻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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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過後，二人換好裝備，出發前往附近的約翰山步行。

四月的紐西蘭正值秋天，氣溫約十來度，風帶著微涼。

一路上，洛耀祖不忘舉起相機，為聶晴記錄下每一刻。

抵達山頂時，已經是午後，四周褪卻了霧氣，視野開闊。湖水藍得像被顏料染過，美得不真實。

洛耀祖看著聶晴，想起她曾說過，想要來紐西蘭的原因——因為這裡有最美的風景。

他們靜靜站著，欣賞了一陣子。洛耀祖轉過來看著聶晴。

「渴嗎？」拉開背包拉鍊，把水壺掏出來，讓聶晴喝些水，自己也喝一點。

「這是……？」背包的拉鏈的縫隙間，一個淺棕色的小角吸引了聶晴的注意力。

聶晴拿出一看，是畢業禮時她送給洛耀祖的手帳，皮套表面有些使用的痕跡，卻意外地仍泛著皮革的光亮。

「隨便看。」洛耀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聶晴輕輕笑了一下打開，跌出一張合照，是她和洛耀祖的畢業合照，照片邊緣有點軟起來。

「咦？」

皮套內套著的一本新的手帳簿，尺寸大小剛好，裡面最新的頁面寫著今次紐西蘭之旅的行程計劃，有劃掉又重新寫上的地方，密密麻麻，圖文並茂。

「這是第二本。」洛耀祖察覺到聶晴的疑惑。「你送給我那本已經寫滿了。」

聶晴側著頭，望向一副很專心地看風景的洛耀祖。

「之前的手帳你都寫了什麼？」

洛耀祖嘴角上揚，笑得更開心。

「那個是，秘密。」

在煦和的陽光下，遠處山下的湖泊泛著微光，兩人的身影在此留下了珍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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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在南島中部一帶緩慢地移動。

湖邊的風帶著水氣，她笑著躲開濺起的水花；牧場裡，羊群圍上來時，她忍不住往他身後靠了一步；而他總會在她沒注意的時候，舉起相機，把那些瞬間偷偷收進記憶裡。

沒有特別的安排，卻又每一刻都被好好記住。

這天晚上，他們用過晚餐，在小屋換好行裝，準備外出進行夜間的觀星活動。

「那麼，出發了。」洛耀祖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身旁的聶晴。關掉了車內的小燈，除了車頭射燈照到的地方，車內車外又暗又黑，為他們接下來的旅程增添了一點探險的意味。

車子發動，駛出環繞著民宿的一片樹林。他們從約翰山山腳駛往特卡波湖小鎮。簡樸的小鎮街上零星有些人影，街道的燈光泛著偏暗的黃光，路上也有幾輛同樣前往湖邊觀星的車輛。

不久，只見其他車輛紛紛轉往另一個方向，而洛耀祖他們的車子仍繼續向前行駛。

「咦？我們這是去哪裡？」在副駕座的聶晴看一看車窗外駛往相反方向的車輛。

「我們去，秘境。」洛耀祖嘴角向上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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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橋，他們在湖的對岸的一處空地停下。外面的氣溫有點低，車門打開瞬間，聶晴下車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邊很暗很黑，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小鎮的燈光微弱，顯得很遙遠。

洛耀祖以最快的速度在靠近湖邊的一處，把露營椅和準備好的東西都放置好，便馬上關掉車子的射燈。

關掉車燈的瞬間，世界陷入純粹的黑。聶晴的視線一時未適應過來，她揉一揉眼晴。片刻，她的眼睛逐漸適應。

漸漸從眼前出現了，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的，最絢爛的畫面。

平靜的湖面如鏡子般倒映著星空，彷彿星辰墜入水中，在湖中閃爍不斷。抬頭望去，是更加奪目的滿天星斗，在繁星的中央豎立著銀河，無月的夜晚讓一切更加清晰，一整片的熣燦星河。

星星都在發出不同的閃爍，像交響曲中不同的聲音呈現同一個樂章，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聶晴扭頭看向洛耀祖的方向，發現他也同樣地望著她，星星的光在他們的臉上落下，勾勒出輪廓。

他們在露營椅坐下，前方架著相機，相機是自動拍攝狀態。

「那裡有兩顆星星好有趣，好像連在一起似的。」聶晴指向星空。

「在哪裡？」洛耀祖順著看過去找。

「靠山的上方，銀河往下一點。

「那是指極星。」洛耀祖緩緩說道。「它們是半人馬座最亮的兩顆星星。」

「順著它們，可以找到南十字星。」他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再往左一點，有4顆星，連在一起，好像稍微倒轉了的十字架一樣。」

「對耶，我找到了。」聶晴興奮地叫道。

「你現在怎麼會懂得怎麼多？」聶晴胡疑的眼神看著他。

「大學的時候。」他把保溫瓶打開，遞到她唇邊，「小心燙。」

她喝了一口，熱度慢慢蔓延開來。

「你怎麼突然對天文感興趣？」輕聲笑著，有點不相信。

「因為，你喜歡看星星呀。」洛耀祖也喝了一口。

聶晴心頭微微一顫，長睫輕垂。

「耀祖，當年我……」她緩緩抬起頭望向他，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裡。

話未說完，洛耀祖已經開口。

「在那段時間，我學會了一件事。」

他靜靜凝視著她，目光深得像無垠星空。「重要的，從來不是星光離我們有多遙遠。」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yEcDuvSP
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指尖溫柔而篤定。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xU6dKp0f
「而是，無論相隔多遠，跨過多少歲月，那些光，終究會抵達我們眼前，就在此刻。」

聶晴的心猛地一震。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同樣的星空之下，他們也是這樣凝望著彼此。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OVKTdWQN
彷彿無論繞過多少路途，走過多少偏離與遲疑，他終究，還是來到了她身邊。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她輕輕閉上眼。

即使身處不同的緯度，順著指極星，總能找到南十字星。

無論她身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

他始終，都能找到她。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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