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三十七、三位一體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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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體型巨大的對手，只要速度夠快、火力夠集中，總能找到弱點。

但我錯了。

在神魚巴哈姆特的三個化身面前，弱點這個詞顯得如此可笑。

這三尊神影從神魚的本體中解構而來，分別佔據了三個維度。

深藍色的巨鯨利維坦盤踞於深淵，白金色的巨龍巴哈姆特翱翔於雲端，而那尊猩紅色的巨獸——貝希摩斯則代表著大地的沉重與不可撼動。

祂們每一尊，都是山脈與島嶼一般的存在。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我手心滲出了冷汗。

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在這種規模的戰鬥中取勝。

貝希摩斯率先向我們走來。

是的，祂是用「走」的。

在這片足以吞噬整座城市的南方大洋之中，祂的高度竟然巨大到可以腳踏海床，在那深不可測的海底如履平地。

祂每邁出一步，整片海床便發出沉悶的哀鳴，連帶著我們腳下的戰艦也隨之劇烈震盪。

「守護者老兄！祂過來了！祂過來了啊！」格魯魯在撞角上瘋狂揮手，他的戰鎚在此刻看起來簡直像是一根牙籤。

「冷靜點！用遠程攻擊！」我大吼一聲，雙手向前推出。

我發了狂地對著那猩紅的身影拋射水彈。

水霰彈、濁水彈甚至是能切開鋼鐵的水刀，我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十五艘戰艦一字排開，對著巨獸發射弩砲。

格魯魯帶著他的兩個部下，戒慎恐懼的噴出軟弱的水砲。

球球並沒有動作，雖然他裝備的新的機弩，但此刻它像是一台被操作錯誤的販賣機一樣，靜靜的閃著像是在警告我們一樣的紅色燈號。

打了不到幾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在這種懸殊的質量差距之前，我的子彈即使速度再快、壓縮力再強，打在貝希摩斯那厚實皮膚上，也只像是一粒沙子投向大山，連一絲漣漪都沒能驚起。

不行，常規的打法傷不了祂們分毫。

如果單個點的壓強不夠，那我就得試試另一種打法——以絕對的質量，對抗絕對的質量。

我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感受著四周無窮無盡的水元素。

這裡是南方大洋，我的子彈確實是無限的，但如果只是分散成微小的個體，那永遠無法撼動神祇。

我開始在指尖聚集水分，這一次，我不再將它們壓縮成細小的彈丸，而是讓它們像滾雪球一樣不斷擴張。

拳頭大的水彈？不夠。

人頭大小的水彈？遠遠不夠。

比我身體還大的水球？仍然只是杯水車薪。

我咬著牙，忍受魔力的洪流衝擊著我的精神。

眼前的巨大水球持續膨脹，它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海水，體積在短短幾秒內迅速擴張，直到它的陰影籠罩了整艘旗艦，體積甚至超過了我們腳下這艘百人級別的重武裝戰艦。

我很意外水門守護者這個稱號能做到這麼誇張的事。這幾乎是對物理法則的重新編寫。

「去吧！巨人水砲！」

我發出憤怒的咆哮，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我根本沒辦法想像驅動質量如此巨大的水塊，背後隱藏的動能有多強大。

那已經不是彈丸了，那是一座飛行的湖泊，是一場被強行賦予了方向感的山崩。

「轟——！！」

巨人水砲重重地砸在貝希摩斯的頭部。

強大的衝擊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巨響，水花炸裂成無數細碎的霧氣。

這一次，貝希摩斯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祂那如同山岳般的軀體被這一擊打得劇烈後仰，沉重的重心在那一刻失衡。

在無數水手的驚呼聲中，這尊代表大地的神物竟然翻身倒在海中。

那情景就像是一座島嶼在我們眼前沉沒。

然而，我們還來不及慶祝，海面上便發生了更恐怖的變化。

貝希摩斯倒下時排開的海水量是驚人的，這股巨大的能量被另一位神物——巨鯨利維坦給捕捉到了。

利維坦在深海中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

祂借力使力，在貝希摩斯掀起的波濤之後，又強行加上了一道更大的浪。

那一瞬間，整片海平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遮蔽了天空、閃爍著寒冷藍光的海牆。

「全艦注意！海嘯來了！」船長在甲板上緊張地大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船是木造的，因為材質特性，並不會輕易沉入水底，但絕對會被這股排山倒海的衝擊力撞得粉身碎骨。

十五艘戰艦，面對這道足以抹平沿海城市的巨浪，能不能撐過去？

「快！向彼此的船發射繩索鈎！」

我對著陷入混亂的旗艦甲板大喊。

船長愣住了。

他猶豫不決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荒謬。為什麼連結彼此的船隻？

他搞不懂我要幹嘛，難不成要在這種大浪面前攻佔彼此的船嗎？

「我以水門守護者的身分命令你們！」我一把抓起他的衣領，雙眼通紅的喊著：「立刻讓所有的戰艦用帶繩索鈎攻擊我方的船隻！快！」

我沒時間跟他多做解釋。

水門守護者的威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雖然這些巴切拉許的戰士們滿心疑慮，但他們對守護者的服從是刻在骨子裡的。

「號角手！發信號！接近戰模式！目標——友軍艦隊！」船長終於下達了命令。

號角聲在風暴前夕響起，淒厲而急促。

所有船艦的水手都動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指定目標的旗幟。

大部分的船隻都遲疑了一下，看著那道逼近的海牆，再看看來自旗艦的瘋狂命令。

直到我所在的旗艦發射出第一道巨大的金屬勾索，狠狠地釘入了側翼的一艘戰船。

大家似乎終於理解我要做什麼了。

「發射！」

「拉緊！固定！」

數不盡的粗大繩索在海面上交織，十五艘戰船在短短幾分鐘內被緊緊地連結在一起。

我們原本分散的十五個點，現在我們變成一個穩定的面。

從高空俯瞰，我們就像是一片由木頭與鋼鐵編織而成的巨大葉子，在狂亂的洋流中尋找最後的穩定感。

「繩索收緊！靠攏！」

船隻之間因為碰撞發出令人心碎的嘎吱聲，但連結在一起的巨大質量確實讓我們穩定了不少。

再來，只要我能稍微減低這大浪的威脅……

我再次瘋狂地聚集周圍的水分。

我的大腦因為過量的魔力激流而陣陣刺痛。

我不能停下來！

我對著那堵如山般壓下來的海牆，再次推出雙掌。

「再來一發！巨人水炮！」

我並不是要消滅海浪，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要打一個洞。

巨大的水塊再次轟出，像是一枚巨大的鑽頭，在遮天蔽日的海牆正中央轟出了一個寬闊的缺口。

「全艦收縮！衝進去！」

整個艦隊在繩索的牽引下開始收縮。

我們緊緊靠在一起，利用我打出的那個短暫的缺口，像是一片葉子躲進了風暴中的裂隙。

「抓緊！！」

海浪從我們身邊擦過。

那種感覺就像是置身於幾千台重型機具同時運轉的工地現場，海水拍擊船身的聲音足以震碎耳膜。

旗艦劇烈地起伏，甲板上的水手們死命地抓著纜繩、欄杆，甚至是彼此的身體。

我們經歷了生命中最漫長的一分鐘。

當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終於過去時，水面重新平穩了下來。

雖然甲板上一片狼藉，桅杆斷裂了幾根，但奇蹟似地，十五艘戰艦竟然一艘都沒有掉隊，依舊整整齊齊地掛在那些繩索上。

我們撐過了這波海嘯。

但危機遠未結束。

海面上，貝希摩斯再次從水中站起。利維坦那巨大的脊背在水面下游動，而天空中的巴哈姆特，正緩緩張開那雙足以撕裂雲層的白金龍翼。

這三頭巨大的神物，依然冷漠地注視著我們。

「這麼巨大……我們根本不可能和祂們為敵呀……」格魯魯癱坐在甲板上，看著那些神影，聲音充滿了苦惱。

「與他們為敵……」

希琳站在一旁，她的彎刀依舊握在手中，但她那銳利的目光卻盯著天空中那尊神魚的化身。

她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

「安遠！巴哈姆特剛剛並沒有叫我們和祂們『打』！」

希琳轉過頭，對著我大喊：

「祂說的是『逃離我的追擊』！祂要我們證明的是生存的能力，我們不必展示能毀滅神靈的力量！」

我愣了一下。

沒錯，巴哈姆特先前的神諭裡，說的是『從我手上活著離開』。

這不是一場對抗神明的戰鬥。

我們只要能活著逃走就行了。

而我，剛才竟然試圖去跟神魚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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