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三十八、就往那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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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帆角三十！利用海嘯的回捲風！」

船長的嘶吼聲在震耳欲聾的浪濤聲中顯得支離破碎，但每一名巴切拉許的水手都像是被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精確地執行著指令。

現在這十五艘戰艦已經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巨大的、由木頭與鋼鐵編織而成的浮動矩陣。

我們調整著帆面，迎向那如山脈般傾倒而下的浪潮。

這是一種極其違背直覺的操船術——在海嘯面前，通常船隻會選擇順浪而行以免被拍碎，但我們現在卻是在「利用」它。

浪頭推擠著空氣形成強勁的上升氣流，這股風力猛烈地灌入船帆，帶動著這支像座連結島嶼一樣的艦隊在海面上狂暴地跳躍。

「還不夠……這點推力沒辦法徹底擺脫那三尊神靈！」

我站在旗艦的船尾，雙腳死死地扣住甲板的縫隙。

我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浸入後方翻騰的海水中。我的意識穿透了水面，與這片無窮無盡的藍色建立連結。

這一次，我不再追求爆炸性的衝擊⋯⋯

「水門守護者，這種事我做得到嗎？」

我在指尖後方凝聚起十數個微小卻高密度的旋渦。

我沒有一次性釋放能量，而是像噴射機的引擎一樣，將水流以極高的壓力緩緩、持續地向後噴射。

『記錄技能使用程序——噴射推進』

現在，水魔法在我手中不再只是奪命的子彈，它成了這支龐大艦隊的外掛推進器。

隨著藍色的魔力光輝在船尾爆發，整座艦隊的速度瞬間飆升，在海面上拉出了十五道長長的白色浪痕。

貝希摩斯見狀，那如山岳般的軀體猛地高高躍起，再度重重落在艦隊後方。

與此同時，利維坦在深海中翻騰，掀起一波接一波的大浪，試圖將我們徹底淹沒。

但現在，我已經不再擔心這些巨獸興風作浪了。

有我噴射推進的動能加持，加上十五艘船連成一體的穩定質量，那些浪頭對我們而言不再是威脅，反而成了推動我們向前的助力。

「成功了！我們拉開距離了！」

格魯魯興奮地揮舞著戰鎚。

我們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在神靈的包圍網中闖出了一條生路，眼看著那三尊巨大的神影越來越小。

然而，格魯魯在觀察了一陣子指南針後，臉上的興奮逐漸凝固，變成了深深的疑惑。

「守護者老大，雖然我們逃開了，可是……按照這個逃跑的方向，我們這不是在往回家的路上跑嗎？」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我的成就感。

「糟糕……！」

我大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這個試煉隱藏的陷阱。

我們不只誤會了巴哈姆特一次——祂確實沒有要我們跟祂死鬥，但祂也絕不是要我們沒命地逃離這片海域。

巴哈姆特封鎖了前往死之海的航道。

如果我們只是往後逃，那只代表我們放棄前進。

我們必須穿過祂們，橫跨那三尊神物的防守線，才算真正通過試煉！

「全艦隊聽令！回頭，繞一圈回頭！」我對著旗艦舵盤旁的司令大喊：「我們要掉頭！我們得闖過去！」

艦隊司令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抽動了一下。在這種狂暴的海況下掉頭，幾乎等同於自殺。

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種堅毅的表情告訴我，哪怕我要帶著他們衝進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掌舵。

「水門守護者有令！全員注意！掉頭——！」

十五艘船在我的噴射力與水手的操縱下，在浪尖上完成了一個近乎奇蹟的甩尾。

這一次，我們不再背對恐懼。

「把船帆全都收起來！我們對著最高的那道浪衝過去！」

連續不斷的奇蹟已經讓船員們不再質疑我。

當我指著那道拔地而起、高達數十公尺的海牆時，這群水手竟然發出了瘋狂的吼聲，駕著戰艦正面撞向神靈的威壓。

對水面上的船而言，浪其實並非向前「衝」，它只是在原地被巨大的能量拔得越來越高。

「給我衝上去啊！」

我瘋狂地輸出魔力，感覺自己的精神正被撕裂。

操縱如此龐大的質量在垂直的海牆上攀升，每一秒鐘都在對我的神經發起致命衝擊。

「嗚……啊啊啊！」

劇烈的痛楚讓我眼前發黑，我的鼻孔滲出了鮮血。

魔力洪流的負載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我的控制力開始渙散，整座艦隊在半空中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墜落。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卻穩定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清涼、帶著草木香氣的治癒能量瞬間灌入我的經絡，撫平了那些受損的神經。

「老大，身體不舒服要講啊！水門守護者要是垮了，我們整組艦隊的人通通都要完蛋吶！」

哈斯坦奈雖然一臉緊張兮兮，但他那平時玩世不恭的眼神中，此時卻充滿了可靠的光芒。

他不僅僅是在治癒我，更是在幫我分擔神經上的負載。

「謝了……我會盡量多倚靠你們一點的！」

我感激地用力回握他的手，眼神重新找回了焦點。

「輸出全開——！！」

噴射推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十五艘戰艦竟然奇蹟般地爬上了那道浪頭的最頂端。

在那個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們站在海浪的巔峰，與雲端那尊化身為白金巨龍的巴哈姆特眼神交會。

在那雙如紅寶石般巨大的豎瞳裡，我沒有看到憤怒。

我看到了驚訝，看到了對人類膽識的讚嘆，以及一種長輩看著孩子成長般的欣慰。

緊接著，重力接管了世界。

大浪崩塌，高度落差讓整支艦隊開始向著深淵自由落體。那種內臟上浮的失重感讓我們全員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張開你們的帆。』

一個神聖、宏大且充滿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巴哈姆特的本尊。

我們根本來不及思考就本能的服從祂。

「放帆！快放帆！」

水手們連滾帶跑地拉開纜繩，十五面巨大的船帆在半空中猛然張開。

就在艦隊即將砸碎在水面上的前一秒，一陣無比巨大的神風從後方襲來。

我回頭一看，只見那尊白金巨龍正對著我們搧動祂那遮天蔽日的雙翼。

整支艦隊藉著這股風力，在海面上完成了一段超長距離的滑行，最後像是一片輕盈的羽毛，穩穩地降落在重新恢復平靜的海面上。

畢竟是神明，這一次，巴哈姆特不再需要球球翻譯。

『你們是優秀的水手，更是充滿膽識的冒險家。』

神魚的身影重新浮出水面，那沉重的低音震動著每個人的胸膛。

『我相信，你們擁有通過「死亡之海」的資格。』

神魚緩緩遊到艦隊身側，祂的身軀比任何一座島嶼都要雄偉。

『去吧，向著死亡之海前進。但切記，不要徒勞地與海上的死物糾纏。你們的戰場不在海上，而在陸地。消滅那污染的根源——非那利的勢力。只要死亡不再蔓延，大海的生命力自會將那片汙穢吞噬。』

「好啊！這下子我們的目的，和貝伊給的任務變成同一件事了！」

我擦乾鼻血，對著夥伴們高舉起勝利的手勢。

『讓我再送你們一程吧，異世界的守護者。』

巴哈姆特優雅地一個擺尾，在海面深處捲起一道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強大海流。

我們的艦隊在那道海流的加持下，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遠方那片充滿陰影、死氣沉沉的海域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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