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流年 : 每一次心動的瞬間 - 花月：未散場的光景

「阿祁阿祁，現在已經二月了涅。」

悠蜜抬手繞了繞髮尾，指尖慢慢轉了一圈，視線落在螢幕邊緣，刻意沒有看向鏡頭。

鏡頭那端，阿祁沒有抬頭看電話，只是低著頭繼續整理手上的東西。

過了半拍，才應了一聲。

「嗯。」

「秋月祁。」

悠蜜叫了一聲，尾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滿。

鏡頭那端，阿祁這才抬起頭，看向螢幕。

「怎麽了？」

「我說，要二月了。」

「我有聽到啊，然後呢。」

「要新年了！」

悠蜜把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眼睛彎起來，亮晶晶地看著螢幕。

她的話音才落下，鍵盤的聲音停了一瞬。

「啊，然後呢？你是有什麼想辦的企劃嗎？」

阿祁順口接了一句，「你說就是了，我幫你參謀參謀。」

說完，她又低下頭，指尖重新落回鍵盤上。

悠蜜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小聲笑了起來。

「欸嘿嘿嘿。」

她忍不住晃了晃身體，嘴角彎起來，笑得很輕。

「就是那個啊，那個嘛——」

阿祁被那聲笑弄得一愣，這才抬起頭看向她，眉尾微微挑起。

「不是，你吃錯藥喔？」

「你到底想講什麼啊？」

被這麼一問，悠蜜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她仰起頭，把視線移開，指尖在衣角輕輕捏著。

「新年……是不是就要說到拜年啊……」

話音還沒落完，阿祁抬頭看了一眼，語氣很自然。

「對啊，你不來嗎？我以為你要來。」

悠蜜張了張嘴，卻慢了半拍才發出聲音。

臉頰的熱度先一步上來。

「我、我——我就問問。」

她停了一下，立刻又接上——

「對！我就問問而已！」

阿祁輕笑了一聲。「那你是不要來囉？」

「我才沒有說不去！」

悠蜜話一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又慢慢坐了回去。

「我是說……」

聲音小了下來，「我要去。」

她停了停，才補上一句。

「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啦，畢竟——醜媳婦還是要見娘的。」

阿祁單手托著腮，看著悠蜜。

「我才不醜！」

悠蜜幾乎是立刻回嘴，話一出口才猛地察覺哪裡不對，聲音一下子卡住。

停了半拍，她又急急補上一句——

「我、我才不是你的媳婦！」

那頭沉默了一瞬。

接著，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笑，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

「哦喲？就這麼不想當我老婆嗎？」

悠蜜一下子僵住，視線直接躲開螢幕。

耳朵迅速紅了起來，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我、我不理你了！」

她幾乎是話音一落，就按掉了通話。

畫面瞬間暗下來，只剩下一聲清脆的——

「啪。」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耳機裡殘留的電流聲，細細的，還沒來得及散掉。

悠蜜盯著暗下去的螢幕看了兩秒，臉上的熱度卻完全沒有要退的意思。

下一秒，她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趴著，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腳卻在後面亂踢。

一下、兩下，毫無章法，像是在水裡撲騰的小動物。

「……壞蛋。」

聲音悶在枕頭裡，一點都不解氣。

她索性翻了個身，變成鴨子坐，膝蓋貼著床，背脊挺得筆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結果下一秒，氣勢就全塌了。

她抓起一顆枕頭，對著它亂打一通。

「壞蛋、壞蛋、壞蛋！」

每一下都不重，更像是在發洩，語氣又氣又羞，尾音還帶著一點顫。

枕頭歪到一旁，她的手也慢慢停了下來。

房間重新安靜。

悠蜜低著頭，呼吸一點一點平復，指尖卻不自覺地捏緊床單。

腦袋裡，全是剛剛那一句——

「當我老婆。」

她咬了咬唇，小小地「哼」了一聲。

「我才不要呢。」

說完還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轉身仰躺，看向天花板。

手機就放在旁邊。

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過了幾秒，她還是忍不住把手機拿起來，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半拍。

「……我才沒有想你。我只是想問拜年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語氣用力得有點過頭。

「嗯，對，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撥號鍵已經被按下。

阿祁看著被掛掉的電話。

她早就托著腮，盯著亮著的螢幕。

手指懸在上方，百無聊賴地在空氣裡輕點了兩下，又點開她們的聊天框，在撥打鍵上停留了許久。

鈴聲就在這時響起。

那一瞬間，阿祁的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

她幾乎沒有停頓，手機已經貼到耳邊。

臉頰的熱度還沒退，聲音卻被她刻意壓得若無其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怎麼？」

電話那頭，阿祁的聲音貼得很近，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想清楚了？」

悠蜜一愣，下意識挺直背脊，手指卻在床單上攥緊。

「想清楚什麼？」

那頭安靜了半秒，隨即慢悠悠地補上，語調輕得過分。

「要跟我結婚這件事情啊。」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腦袋一片空白，差點真的往後仰過去。

「誰、誰要跟你結婚啊！」

話還沒說完就自己打結，「你、你不要亂講好不好！」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卻完全沒壓住，反而越來越高。

「鬼、鬼才要！什麼結婚！你不要臉！我不是！我沒有！」

最後那句幾乎是亂丟出去的，語序全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先喊的是哪一個。

阿祁反而笑得更明顯了。

「欸？」

她故意把語調拉長了一點，「悠蜜、悠蜜，你在哪裡啊？」

悠蜜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螢幕。

畫面亮著，連線正常，什麼問題都沒有。

「啊？我掉線了嗎？」

話才說出口，悠蜜才在電話那頭聽見阿祁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

「完了，那你等我一下。」

她停了一下，語氣認真得不行。

「我去找牛眼淚啊。」

「我沒有陰陽眼，看不到你。」

她愣了整整一秒，下一瞬間，整張臉猛地燒了起來，抓著手機的手差點用力過頭。

「你去死吧！」

這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才不是鬼！」

「你才是鬼！」

「你討厭鬼！」

「你壞蛋鬼！」

話一句接一句，完全沒停，最後氣得補上一聲——

「哼！」

電話那頭只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低低的，很近。

悠蜜咬著唇，氣還沒消，卻又忍不住把手機貼得更緊了一點。

明明手指都已經搭在掛斷的位置，卻怎麼也沒按下去。

那頭的笑聲慢慢停了。

「好啦，不鬧了。」

阿祁的聲音低了一些，不再刻意拖長，像是把剛才的玩笑輕輕放回桌上。

「你真的要來拜年嗎？」

電話裡安靜了一會兒。

悠蜜沒有立刻回答。

她抱著枕頭，下巴抵在上面，視線落在房間的一角。

像是在想事情，又像只是發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剛小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阿祁抬起頭，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映進她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又慢慢散開。

眉頭跟著皺起，她下意識抬手抓了抓頭髮。

「……蛤？」

那一聲拖得很短，像是沒來得及想好該怎麼接。

阿祁看著電話，停了半秒。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準備啊？」

話說出口，語氣卻還帶著一點沒轉過來的困惑。

阿祁又抓了下頭，順手補上一句——

「不就是拜年而已嗎。」

「……哼。」

悠蜜輕輕嘟起嘴，聲音短短的，沒有接話。

悠蜜把手機貼在耳邊，卻一句話也不說，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落在通話裡。

悠蜜抱著枕頭，肩膀微微縮起來，視線落在床單上一處不起眼的花紋上。

指尖卻一下一下地捏著邊角，沒有停。

螢幕亮著，卻沒有人說話。

通話沒有被掛斷，只是被留在那裡。

另一頭，阿祁低著頭處理文件。

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斷斷續續，節奏不急，偶爾停一下，又繼續。

悠蜜坐在另一邊。

畫面裡，悠蜜低著頭，筆尖在畫面上移動得很慢，眉頭時不時皺起，又很快鬆開，像是在和什麼無形的東西較勁。

「……哎呦，嘟嘟嘴的悠蜜好可愛哦。」

阿祁忽然開口，語氣一轉，笑得有點狡黠。

「什麼？」

悠蜜猛地抬頭，動作有點急，像是被抓到偷看，又來不及把視線收回。

「就說你很可愛啊。」

畫面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不要亂講話啦。」

悠蜜低下頭，假裝把注意力放回畫面，手上的動作卻慢了半拍。

耳朵紅得太明顯，連鏡頭都藏不住。

阿祁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追問，也沒有補刀，只是順手繼續敲著鍵盤，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過了一會兒。

「那你一直看我幹嘛？」

悠蜜忽然丟回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比平常小了一圈，尾音輕得幾乎要黏進空氣裡。

這次，換阿祁停住了。

鍵盤的聲音卻沒有立刻停下來。

幾個字被敲進去，又很快被刪掉——

嗒、嗒、嗒。

退格鍵被連按了好幾下，節奏亂了一拍。

阿祁皺了下眉，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打錯了什麼，這才抬起眼，看向螢幕。

短暫的沉默後，聲音壓得很低。

「……有嗎？」

鍵盤又響了一下，很輕。

「我有一直看你嗎？」

阿祁語速慢了半拍，像是在自己確認。

「沒有吧。」

「應該是你的錯覺。」

話說到這裡，阿祁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一定是你一直在看我，才會有這種感覺吧。」

「明明就是你一直在看我，哼。」

話一說完，悠蜜就轉過身去，不再看向螢幕。

話題變得零碎，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聲音越來越慢，兩句之間的間隔也拉得越來越長。

等阿祁再注意到的時候，畫面那頭已經沒有動靜了。

悠蜜的頭微微歪著，呼吸輕而均勻。

通話還在，螢幕亮著。

像是悠蜜忘了掛斷，又像是——

本來就沒打算掛斷。

「阿祁。」

悠蜜的聲音忽然又響起，帶著一點剛醒過來的沙啞。

「我現在睡不著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只聽見椅子被推動時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

過了幾秒，悠蜜才聽見阿祁的聲音。

「然後呢？」

「我們明天去逛街好不好？」

「為什麼？」

「買禮物。」

「買給誰？」

這次她停頓了一下，才小聲回答。

「……你的家人啊。」

話音才落，那頭立刻傳來一聲短促的笑，低低的，像是真的被悠蜜逗到了。

「傻瓜。」

阿祁語氣毫不留情。

「都說了你是來拜年，不是來提親。」

悠蜜還沒來得及反駁，阿祁就接著補了一刀。

「如果真的等不及，問你媽媽彩禮要多少比較快。」

阿祁笑了一下，語氣理直氣壯得很。

「我也好有時間準備，把你娶回家啊。」

「你壞死了！」

悠蜜立刻炸毛，聲音卻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我只是怕第一次見面不禮貌嘛。」

「所以說你是來拜年的啊。」

阿祁接得很快，「你沒有拜過年嗎？」

悠蜜被噎了一下，抱著枕頭，聲音跟著低了下來。

「……但是你不一樣嘛。」

那句話說得很小，小到幾乎只是嘟囔。

卻偏偏被聽得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那我是不是要回你——」

阿祁刻意清了清喉嚨，像是在準備什麼正經發言，聲線卻不知不覺低了下來。

「寶貝，你怎樣，我媽都會喜歡你的。」

「咦……」

悠蜜整個人愣住，臉瞬間燒了起來。手指抓緊枕頭邊緣，一句完整的話都接不上。

電話那頭傳來壓都壓不住的笑聲。

而悠蜜，明明被撩得不行，卻一點也不想掛斷。

她們最後還是選擇了普通的拜年方式，連彩禮也沒有問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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