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孩子們回去休息吧，幾個孩子這幾天也累了。」幾位少年的長輩們有默契地說，一雙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把孩子們推出教堂，把未知的壓力用自己肩膀撐起。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pG3WFHIa
教堂沉重的木門在少年們的身後合上，連同那些爭執的聲音也留在教堂內。微風帶着涼意，拂開壓在少年們眼睛上的頭髮，讓一點未知的光透進少年們的眼睛。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l18kLvtq
就在木門闔上前，卡利奧回望了一眼。教堂聖像腳邊的燭火無風自搖，火指同一個方向——結界外的森林。那裡像是有什麼在呼吸，輕又長，把光一寸寸抽薄。理查德的風不聽話地翻起他衣角，提醒他：等太久，事就會變質。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xmBewW47
他轉身追上朋友，彷彿也在追上某個命運的軌跡，堅決不讓朋友們獨自在危險中前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wMMDuOcP
「所以，真的不能當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嗎？」理查德悶悶地低頭，用力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那石子塔塔塔地滾動，最後消失在道旁幽暗的樹叢裡，和他們此刻茫然不安的未來一起隱沒在黑暗處。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fIqDvyw7
理查德向前邁了半步，卻又像被無形的繩索絆住，硬生生停在原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qWPrzlSq
夕陽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扭曲地交織在碎石路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諾亞，我不是想看你死，可是...我，我更怕我們連陪伴彼此的時間都沒有，就……」他不敢看大家的眼睛，怕自己也被眾人的眼神燙到，更怕自己的恐懼把友情和自我燙出一道傷疤。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PTSDSXYQ
他的話沒能說完。貝兒已經猛地轉過頭來，黃昏的餘光在她眼中燃起一絲慍怒：「不會說話就閉嘴！」她沒好氣地打斷，同時攙扶著諾亞的手臂卻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hcdRUJ5D
貝兒一邊攙扶着諾亞，一邊輕輕地把頭靠在諾亞肩膀，沒有用力靠下去，可是貝兒皺起的眉頭讓諾亞也忍不住緊縮眉頭。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e9lNdVDD
貝兒無聲地抬頭，對上諾亞關心的眼神，她假裝咳着低頭：「咳，你們也看到我姨媽剛才的樣子了，我家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她故作輕鬆地伸懶腰：「而且，我也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她握緊了諾亞的手，兩個人的影子逐漸融合，默契地組成某種聯盟。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ssqHSneO
「機會？」卡利奧大笑着，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事情，笑意卻不達眼底，「只怕我們沒命享這個機會！」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eyrnY3YP
「誰知道要怎麼獲得功績，功績的大小不還是那群人評估的嗎？只怕我們拼死拼活做一場，到頭來一個功績也沒有！」卡利奧把手中的火當成球一樣拋來拋去，又吞進喉嚨，再吐出一堆煙，煙霧纏繞着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讓彼此的內心更朦朧。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NPnBC5QY
「所以，我們才要主動出擊。」諾亞虛弱的聲線響起，他忽然生出極大的力氣握住貝兒的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b5lysxGg
諾亞本來就不矮，此刻態度積極地宣告決定的他更是有種陌生的氣勢。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juqr5fPT
卡利奧不禁想到底是黑夜中的危險先一錘定音，還是諾亞的披荊斬棘搶先扭轉乾坤。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jOy50gs1
「是人是鬼，總要我們自己來發掘而不是等着大人來做。」卡利奧掏出一個徽章，正是覺醒儀式上大人們配戴的徽章，「大人們可愛騙我們了，我們自己先通關遊戲唄！」他久違的肆意笑容再現，那顆虎牙隨時準備好咬碎覬覦他的天敵。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pzeILxZz
「早猜到你這樣了！」貝兒笑着遞出她家的徽章，「幾個徽章合一，可以聯絡居住在外的騎士們，你說我們聯絡誰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QGV0EvOK
「呼！好在我的直覺對了，不然只有我一個偷他們勳章就慘了。」理查德也笑嘻嘻地把徽章拿出來，笑得像個小偷：「不如聯絡我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VKhIu5bB
「駁回！」諾亞直接止住了理查德的話，他根據自己學到的知識，把幾枚印章擺成可能的排列組合，念出一道咒語。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w0h3V4JL
「找萬事通先生吧，他消息靈通。」見幾個徽章散發出黃色暖光，光中出現一道古代語言和線條，諾亞自然地撥動線條到不同位置，最后組成了一個類似星座的線條，自信地按下去。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a8TYWTAt
「哼！裝甚麼酷！」卡利奧故意用手肘輕輕地碰了碰諾亞，打趣着說，氣氛也更輕鬆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DuOUJL3S
沙沙沙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OIOnj7jV
一陣聲音響起，那些星座線條驟然亮起，變成一個鏡子的樣子，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xkd8zsdk
「哦？這不是預言的少年們嗎？我還以為你們要過幾天才聯絡我。」那個帶着單片眼鏡的男人說道，鏡片中反射出一道寒光。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1AaNnAT6
「萬事通你消息這麼靈，爬了多少狗洞偷聽啊？」卡利奧根本不慣着萬事通，直接暗示他是狗。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29qLEYsw
「萬事通先生，我們需要情報。」貝兒的聲音緊隨其後，她看了一眼理查德，無奈地說：「我們幾個的家人平時把徽章看得那麼嚴格，現在就差明說是他們放水讓我們把徽章偷出來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KZvOpqpm
「所以，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貝兒和諾亞靠得更近，如同兩隻在野外生存的小動物體內隱藏了自己的生存智慧，結群取暖着。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1aumVroi
也許是卡利奧的火在維持溫暖，也許是貝兒的溫度包圍着自己，又或許是理查德剛好擋住了風出來的位置，諾亞難得感覺不那麼冷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ByOFuBbQ
諾亞的腦海中在短短幾秒中經歷了一系列的頭腦風暴，又在關鍵時刻被貝兒的話語融化了惡劣風暴，他問出了關鍵問題：「我們的歌者甚麼身分？為甚麼魔塔寧願讓我們回去也要幫助我們的歌者回歸？」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8aVN1HVB
萬事通沒有立即回答。他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絨布擦拭著他的單片眼鏡，鏡片在燭光下反射出變幻莫測的光暈。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CRDY42An
過了一會，萬事通隔空將一瓶泛著珍珠光澤的溫熱魔藥傳送到諾亞冰冷的手中。「消息有價，男孩。你可以支付我什麼呢？」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vyYS15gh
沒等諾亞回應，卡利奧已一步踏前，他眼角上挑，把玩着手中的火焰，將他臉上那道倔強的線條照得更加鋒利。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OzAgrAN4
如果神話具象化，哪些神話中英俊的勇士發怒帶來的威脅就是卡利奧此刻的對照。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r4GafAjz
「那你最好準備好回答一堆問題！」卡利奧語帶威脅，火焰隨之跳動。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alVhPS41
他緊盯著鏡中模糊的人影，壓低了聲音：「覺醒那天，我不只看見印記……我看見了歌者的眼睛。」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oiOyIgCh
「……什麼樣的眼睛？」萬事通的動作頓住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VKWRi19t
「一雙……麻木的、空洞的眼睛。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卡利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卻掩不住那畫面帶給他的寒意。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XCrjPJQF
「哐當！」鏡子猛地劇烈晃動起來，彷彿另一頭的人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萬事通那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緊繃的嚴肅：「果然……連歌者也無法倖免嗎……」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WFg19ySt
鏡子繼續搖晃着，萬事通那邊的景象也不斷跟隨萬事通的移動而變化着。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xTQ59lRj
「聽着，沒有人知道你們歌者到底是誰。大陸最近很不平靜，我見到不少中等魔導師和護衛隊來搜捕甚麼，還有聽其他地方的騎士說最近有怪物攻擊人。」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X7nI9MNs
「你們……要小心。」萬事通重重地把手上的資料放在桌子上，讓少年們的心也沉在地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就連魔塔的指令也要再三小心。」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dR7kWHIR
還沒等他們追問，萬事通就切斷了連結。幾個徽章再次分開，回答少年們的手上，卡利奧摸著徽章上的紋路，內心竟想起來覺醒儀式上晶體的紋路，他不再細想，把注意力轉回朋友們的身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NwfBkmrC
「魔塔……真的不可信嗎？」理查德臉色瞬間煞白，跌坐在地上：「那可是太陽和皇族們信任的魔塔！曾經有龍王駐守的魔塔！」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iiRhnRlB
「誰知道？」卡利奧在把諾亞手上的杯子燒毀，彷彿要把萬事通知會過他們的痕跡都銷毀。「我們先祖都被放逐千年了，誰知道大陸那邊變成甚麼鬼樣子。」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jrxyFnAZ
「我們先回去自己家吧，大人們不一定知道怪物出來的信息。」貝兒的話阻止了幾個人的胡思亂想，她看着教堂，發現光在不斷避開教堂。「歌者的出現，早就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了，是所有人……」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9yTie8lr
夥伴們各自散去，身影融入漸深的暮色中。卡利奧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直到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順着夕陽落下的軌跡，走到了一處墓園。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lO3C6M03
他的腳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與什麼無形的力量抗爭。明明是順光而行，被他走出逆行的感覺。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MKCFxOQQ
墓園靜悄悄的，晚風吹過一排排墓碑，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卡利奧在一座樸素的石碑前停下，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刻痕。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UbbEO62F
「凱爾·巴亞文，願你終於找到安寧」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ai0bJLWi
這是他舅舅的墓。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awcTEpRu
他想幫墳墓清理雜草，發現周圍很乾淨，只能隨意地坐在地上，拍着那座墳墓假裝和跨越不了的時間對話：「嘿大鬍子，我來看你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TYyw9SCb
「因為你最后那段時間不記得我了，我才不要叫你舅舅！」卡利奧往墳墓前的籃子一抓，抽起麵包就吃，頓時吐了出來：「喔不，沒想到你這週的麵包是母親做的，你也是辛苦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8roZpkzw
石碑旁種著幾株薄荷，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清新得不像在墓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IJiNqPB3
「我之前跟你生氣了，沒來看你，你不准生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熟練地拆開包裝紙。糖紙在暮色中閃著微光。「謝謝我吧，不然你就要被老媽地獄般的廚藝嚇死了。」他把薄荷糖放在墓碑前，自己也拿起另一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HVoq6s0K
他自己含着薄荷糖，沉默了一會。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HZL8THMv
可能是這個牌子的薄荷糖太刺鼻，他的眼淚在舅舅的墓前放縱地滴落，滿地的眼淚串成可靠的農民，想把那幾株薄荷澆灌得更堅強。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Od5YHV5z
「舅舅，」他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清晰，「我好像理解你當年的感受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DHGA87mC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像是回應。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eTuXkhOM
「你曾經也反抗過這個命運，對嗎？」卡利奧咬碎那顆薄荷糖，明明只是糖，卻像是碎落的刀片入喉，絞碎他想要坦承的話，心中的苦澀黏成思念的形狀包住自己，拆不開也剪不斷。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UQ8I2FQb
「我記得，你當書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尋找自己的路。你不願意接受被安排的命運，就像現在的我一樣。可你臨終前一直在呼喚歌者的名字，我不知道你是在死亡中低頭還是只是在恨命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Cefn15Tx
他仰頭看向漸暗的天空，幾顆星星已經開始閃爍，墜入遙遠世界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大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AHFb3oqL
「我夢見了一個女人，被火燒毀的女人。她看著我，要我保護她的孩子……而那孩子，可能就是我的歌者。」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IqfY8hSN
卡利奧苦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草地，「多麼諷刺，對嗎？我們想反抗的，正是我們必須保護的。我們厭惡的命運，卻是唯一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機會。舅舅，如果你還在，你會怎麼選擇？」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2AsQcFD2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RWZxQUsv
「聽說外面有怪物，我覺得我應該會成為更優秀的騎士把威脅大家安全的怪物都殺光！」卡利奧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神依然沉重，「如果你在天有靈，請保佑我們找到真相，保佑我一直自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GgDRsOe6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卡利奧沒有回頭，他讓開一點位置方便對方坐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vIovTAfT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艾森的聲音響起。他在兒子身旁坐下，目光也落在墓碑上，「每次你心煩時，都會來找你舅舅。從小就是這樣。記得你七歲那年，因為不小心把你母親預言后的記錄弄濕了，你就說是你舅舅做的」兩個人的坐姿很像。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fIZxnVdw
卡利奧沒有說話，只是又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父親。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5JxbjpZA
艾森接過來，掰開放到墳墓前，「我不愛吃糖，給你舅舅吧，他愛吃。」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HfuMQZDD
「那在舅舅的墳前，你會告訴我你隱瞞了甚麼嗎？」卡利奧直視艾森的眼睛，屬於少年獨有的認真讓年上者的躲避無處可藏。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x1HXYOQT
艾森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把墳墓上的塵埃掃去，指尖卻沒有一粒塵埃。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UZD4nrp2
艾森心裏的灰塵重重落下，堆積成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只能透過墳墓觀察觸碰不到的是關懷。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EhiFAQ2q
最終，艾森嘆了口氣：「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只會成為負擔。就像小時候你總想玩我的劍，我從來不讓，因為那會傷到你。現在也是一樣，有些線索本身就是危險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N9VJPAv9
「相信我們這些大人吧，我們會幫你們和你們歌者的。」艾森抓緊兒子的肩膀，不知說給兒子聽還是自己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ee9gaWSd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宣告夜色的到來，卡利奧再抬頭，視野追逐不了落日的餘暉。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9ZTVaHB2
「回去吧，別讓你媽媽擔心。」艾森只能開口打破沉默，他直視着兒子的眼睛，他看見了兒子眼中那疲憊的自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I4m2X0ra
父子倆在暮色中對視，一種微妙的默契在沉默中建立。他們都知道對方有所隱瞞，卻都選擇暫時不戳破。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ntAH7LVp
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劃破了墓園的寂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mY2SPrMO
「所有人集合！所有人集合！有騎士受傷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ECibTzi4
下一刻，卡利奧的手機亮起，螢幕上顯示着他不願意看見的信息——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G8GHKWzY
「理查德的大哥被甚麼東西重傷，普通魔藥無法治癒傷口！」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THSAs7Ek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mC4hbv9y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