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心裡清楚，縱使江澤言百般體貼，兩人錯過便是錯過，縱使盛明傑永遠參不透自己的渴求，掛在心上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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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盛明傑望著她孤身緩行、身形微微佝僂的模樣，心口驟然刺痛，原本想好離開的話語全數咽回腹中：「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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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往前，在離芸芸數步遠的地方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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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資格左右妳的選擇，但我想留下，起碼就近照料妳和腹中寶寶。」他語氣柔軟，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可以嗎？我依舊睡客房，絕不會隨意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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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打算留宿客房，芸芸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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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來這兩三個星期，他夜夜獨居客房，看似同住一個屋檐，兩人卻始終隔著一扇房門，從未真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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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湧之間，腹部忽然一陣絞痛，她眉頭緊皺，腳步定在原地，一聲隱忍的悶哼自喉間溢出，比起身體的痛楚，心頭的苦澀更勝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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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盛明傑見她身形晃動，急忙上前攙扶，瞧見她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整顆心瞬間揪緊：「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難道要臨盆了？我們馬上趕往醫院！」他聲音因為過度緊張不住發顫，攙扶的動作輕柔無比，生怕稍一用力便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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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腹部陣陣抽痛，緊緊攥住盛明傑的手，雖心知離預產期尚有時日，可反常的宮縮讓她不敢大意，點頭同意前往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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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小心翼翼扶她上車，讓司機一路疾駛，他則在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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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撐一會，醫院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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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剛剛停穩，他便匆匆下車，快步跑去醫院借來輪椅，折返後輕柔扶芸芸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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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很快就會過來檢查，不用慌，妳和寶寶都不會有事。」望著她滿臉痛楚的模樣，滿心自責鋪天蓋地襲來：「全都怪我，惹妳動氣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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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系列檢查，醫生告知，胎兒暫無大礙，但江芸芸受情緒劇烈起伏影響，已經出現宮縮伴隨少量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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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特地囑咐一旁的盛明傑：「身為丈夫與準爸爸，務必體諒孕婦懷胎的辛苦，盡量避免讓孕婦遭受情緒刺激。不論過喜、過悲或是惱怒，劇烈的情緒波動都容易誘發早產，提升生產風險與分娩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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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全程江芸芸沉默寡言，盛明傑連連點頭，向醫生應下所有叮囑。江芸芸靜靜看著他，暗自長嘆，他依舊沒有察覺，自己的情緒動盪，根源全在兩人之間剪不斷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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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將芸芸送回病房，細心替她拉好被角，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暈出一片淺淡陰影，指尖反覆來回摩挲床單邊緣，指甲陷進布面紋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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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話我記住了。」他頓了頓，語氣滿是無奈：「我曉得妳心裡依然有很多顧慮，不論是牽扯澤言，還是我們這一年多來分分合合。我雖然沒法馬上讀懂妳所有心思，但求妳多給我一點時間。不要再獨自難過，肚裡的寶寶也會跟著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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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澤言毫無關係。」江芸芸微微瞇起雙眼，聲音還殘留著身體不適帶來的悵然與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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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聞言微微一怔，抬眼望向她，眼底滿是疑惑。他在床沿落座，刻意和病床維持適當距離，不敢過於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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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澤言？那究竟是什麼？我不想永遠困在沉默與猜測裡。」他緩緩伸出手，輕輕覆在江芸芸擺在床沿的手背上，動作輕柔謹慎：「妳總說我不懂，那就直接告訴我。我真心想要改正，為了妳，也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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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要你猜，按你的心意去做便可以了。倘若你心裡有我和寶寶，自然清楚該怎麼辨了。自從經歷任藹儀一事之後，你口口聲聲察覺自身問題，我希望你這次不再重蹈從前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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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盛明傑收緊掌心，牢牢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撫過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眼尾緩緩泛上紅暈：「不靠猜測，而是要潛心體會妳的心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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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望向她隆起的小腹，嗓音滲著幾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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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任藹儀牽扯的種種，是我一輩子揮之不去的愧疚與恥辱。」再度抬首時，目光熾熱而真摯：「我不敢說自己已全改了，但我在此發誓，往後絕不允許任何人介入我們之間，絕不再令妳飽受從前那樣的委屈。我會慢慢走進妳的生活，不再只停留在膚淺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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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傑，我真的撐得好累。滿心期待之後接連落空，反覆等候、反覆失望，來來回回耗費太多心力。」芸芸沒有抬頭望他，輕輕把臉頰倚靠在兩人相貼的手背上，話音藏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卻又深深懼怕，這一次的承諾依舊只是一場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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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狠狠攥緊盛明傑的心口，悶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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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聲音沙啞，隱隱夾著哭腔，將江芸芸的手貼向自己的面頰，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龐落在她的手背上：「是我愚鈍自私，一次次讓妳失望。」他深吸長氣，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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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不會再讓妳等候，不會再讓妳失望。」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IHCFIx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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