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暖陽透過紗質窗簾灑滿客廳，空氣籠著一層柔和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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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聽江澤言再度上門，眼眸微微沉斂，緊抿雙唇，佯作埋首手上筆記型電腦，耳根卻時刻留意，站在門邊談話的兩人，顯然他們也不知道盛明傑正坐於客廳沙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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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聽說妳昨晚回家時，又進醫院了？沒事吧？盛明傑又惹妳生氣？」江澤言有點氣急敗壞，他緊張地握著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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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言…我沒事，不關他的事。」江芸芸看著他一口氣都還沒緩下，卻盡是關心她的安危，心中很是愧疚又無奈：「你這麼急趕來，是因為我？…我昨晚突然宮縮，所以嚇了一跳，但檢查過，已經沒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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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言依然皺着眉，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勸她，離開那個盡是惹她傷心的盛明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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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妳快要生產了，現在是一刻都不能鬆懈，少少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影響到胎兒提早出生。」江澤言握著她的手，深刻而痛苦地望着她：「怎麼妳就是放不下他？我可是先愛上妳的，妳說妳也曾心動的，不是嗎？怎麼就不肯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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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言，別再這樣。」芸芸輕輕抽回手掌，語氣疲憊又滿懷歉意：「對不起，我們從來沒有跨過姐弟的界線。那時我對你是有點異樣的情愫，但仍是很懵懂的階段；我是說，如果那時你有告白，或許一切都不同，但這不過是假設題，我們從沒發生過什麼，我對你一直是姐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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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言臉色隨著她的話語逐漸泛白，江芸芸亦打算借此機會，同他講清楚，免得他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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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言，我愛的是明傑，一直都是。或許你覺得他總惹我傷心，但他心底不壞，我知道他並不是故意招惹一堆曖昧對象，他只是習慣了，也很享受被人擁簇的感覺。」江芸芸耐心的解釋著：「我離開的大半年裡，他成長了很多，少了以往的浮躁，在找到我之前，已主動和任藹儀保持距離，這個你也知道的。找到我之後，他甚至去了學煮懷孕、坐月的食療湯水課…沒有人保證他會否熱情過後，又打回原形，但我看出，他是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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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江澤言滿面難以接受的悽楚，江芸芸輕輕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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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言，就算我離開他，但他仍會一輩子活在我心裡…無人可替！」話畢，淚珠滾落臉頰，一邊心疼江澤言執著不放，一邊慨嘆自己癡心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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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言一時無語，眼淚不受控地滾流：「我終究是講得太遲了嗎？我不甘心…」他緊握著拳，又再鬆開：「既然這樣…那請妳以後不要再說我是妳弟弟，因為我從來都不是！」說完轉身奪門而去，一聲壓抑如受傷野獸的悶響飄在門外，江芸芸心口一揪，卻沒有舉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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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盛明傑聽見江芸芸委婉卻堅定地回絕江澤言、坦言自己在她心裡無可替代，他心跳猛地一空，驚喜交織。待江澤言離開，他快步來到芸芸身前，眼尾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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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方才說的話…… 是真心的嗎？妳真的把我放在心裡獨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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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江芸芸同江澤言立在門口交談，客廳相距不遠。她剛先還在勸對方放下從未萌芽的情愫，萬萬沒料到盛明傑中途從公司折返、暗中聽完整場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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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撞見他，江芸芸頓時慌了神，埋藏心底的情意無預警被戳破，面頰驟然發燙，一隻手下意識護住隆起的小腹，慌忙避開他的視線，急於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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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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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局促羞赧的模樣，盛明傑滿心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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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沒多久。」他往前邁出半步，又顧及她孕中身體，不敢貿然靠近，聲音放得輕柔:「芸芸，別躲著我好不好？我只想親耳聽妳講，妳是否如剛才所說，心裡始終愛著我？從前是我荒唐，本沒有資格詢問，我只想知道妳心裡怎麼想，無論答案如何，我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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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已然被撞破，江芸芸緩緩深呼吸平復慌亂，抬眸定定望向他。看來這個向來心思遲鈍的丈夫，假如話不說透，他永遠無法了解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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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之初，我從未奢望能與你生出什麼感情。那時我身在江家寄人籬下，連婚事都身不由己，哪敢隨便付出真心？若非這樁聯姻，或許我真的會和澤言走到一起。剛和你訂婚那段日子，我擺脫了江家的束縛，再加你是我兒時暗藏念想的玩伴，之後更成為未婚夫，我才卸下層層防備，不再刻意封閉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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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作停頓，憶起往歲點滴，眼底添上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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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始終分不清，你當時的體貼是發自本心，還是習慣討好異性的手段。就算全是甜言情話，依舊讓我動了心。尤其義大利相處的數周，時光雖短，卻是我徹底對你傾心的起點，後來畫展那幅《Danse de l'amour》，便是憑藉那段回憶創作。之後的車禍、軟禁、強迫逼婚，再到久別重逢、結為夫妻，我們相識雖久，實際彼此瞭解淺薄，但我對你的情意沒半分虛假。你是我情竇初開喜歡上的人，也是…唯一有親密關係的人，心裡自然留著只屬於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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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靜靜傾聽，一顆心被溫柔裹住，酸楚與喜悅在胸間交纏，眼眶漸漸潤濕，數度想要開口打斷，又捨不得錯過一字半句。等她話音落定，他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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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小心翼翼上前，輕輕將懷孕的她攬入懷中，動作溫柔至極：「從前我眼光蒙塵，看不見妳的真心，反覆傷害妳。」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夾著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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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沒錯，我們該從頭慢慢認識對方，往後我傾盡所有去愛妳、守護妳和孩子，絕不再讓妳們受半分傷害，絕不令妳再度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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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頭，雙手輕捧她的臉龐，淚眼凝望：「那…… 妳現在，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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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輕蹙眉頭，望著他滿臉緊張，口吻摻著無奈與淺淺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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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愛，當初在舊屋邨偶遇，我便不會隨你回家。你怎麼總是看不明白我的心意？」她指尖無意間攥緊衣角，眼底藏著一絲委屈，明明情意早已表露無遺，他卻總要反覆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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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落，盛明傑心頭驟然一暖，又為自己往日的遲鈍滿心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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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全都懂了！是我太愚笨，總怕眼前的溫暖只是一場幻夢。」他再度緊緊擁住她，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滿懷欣喜：「再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好不好？我用心察覺妳的喜怒、傾聽妳的心緒，杜絕一切誤會與外人插手我們的生活。」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SWed9Q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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