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墜與守護者 - 第一章囚籠的微光

第一章囚籠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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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要丟下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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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七歲的夜語曦正用力地拍打著密室沉重的木門，小拳頭一下又一下砸上去，打到指節磨破，在木頭上留下幾滴深色的血痕，也不願停下，彷彿這樣就能換回媽媽的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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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夜語曦猛地從木板床上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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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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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曦曦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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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次在這間滿是霉味的儲藏室裡夢見媽媽了？夜語曦已經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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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像有人從裡面抓著她的心不肯放手。冷汗隨順著後頸往背脊淌，她伸手一摸，衣服早就被浸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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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明明已經死了七年了阿...」夜語曦苦笑著呢喃。她也在這間又潮又暗的儲藏室裡被關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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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霉味、潮氣、舊木頭的酸味一股腦地鑽進鼻腔，把夢裡屬於奚夢雲的味道完全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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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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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剛進來的時候對這間勉強稱作是「房間」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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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那天的畫面還是清楚得像昨晚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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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被關上，燈光被隔絕在外頭，儲藏室裡只剩下化不開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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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的傷又冷又辣，血順著小腿一路往腳踝滴落，踩在地上黏黏的，每動一步都像踩進一攤還溫的東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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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得都哭啞了，卻又不敢太大聲，怕門外那個叫做白悅的女人又把她往更黑的地方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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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她快要哭昏過去的前一刻，她才感覺到一股溫溫熱熱的暖流，正從傷口那裡慢慢滲入。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藥草味，把夜語曦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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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正在顫抖的手按在夜語曦那出血的傷口上，而那雙手，明明在替她治療，卻冷得像是剛從雪水裡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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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緩緩睜眼，是一個跟白悅有著相同白髮的女孩，只是這個女孩的瀏海有點長，蓋住了女孩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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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只感覺腿上的疼痛越來越減緩，她僵硬的身體慢慢地也放鬆下來：「你叫什麼名字呀？」夜語曦抬頭，輕聲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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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只是在手心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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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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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在手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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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語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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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愣了一下，那時的她不理解什麼叫失語症，只知道眼前叫做白欣凝的女孩似乎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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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不是這個女孩在最後一刻幫她治療，她的腿，大概真的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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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過去了，儲藏室還是同樣的霉味、同樣的黑暗、同樣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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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她學會了用指甲在牆上刻痕，從一數到十反覆數，刻滿一排，就代表又熬過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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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她能分辨門外的腳步聲。白悅的鞋跟聲又冷又急，像要把地板釘穿；哥哥們的步伐則會在深夜時悄悄停在門口，沉默一會兒，最後才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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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她習慣了在夜深人靜時，把膝蓋縮進懷裡，默背自己還記得的童年故事，假裝那是奚夢雲坐在床邊，溫柔地念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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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她小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成一道醜陋無比的疤，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自己，是那個被白悅討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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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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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黑暗中終於透出了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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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本能地縮回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她原以為來的人會是白悅，一直到熟悉的嗓音再次響起：「曦又夢到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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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側身溜進儲藏室，迅速把門帶上，再次把走廊上的燭光隔絕在外。但這次不同的是，儲藏室似乎因為夜語辰的到來，而亮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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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緩緩走向夜語曦，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把一小塊已經乾掉的麵包塞進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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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的邊角被掰得歪歪斜斜，很明顯是夜語辰在路上偷掐下來的那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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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點了點頭，本能地往夜語辰懷裡鑽：「想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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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夜語辰把懷裡的女孩摟得更緊：「沒事了，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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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還是回去吧。」夜語曦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等一下白悅阿姨看到你來又要不高興了，她一直不喜歡我們太靠近。你知道的，她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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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瞼，看著自己小腿上那猙獰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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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欣凝，我的腿估計已經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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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抓住她的肩膀。他當然記得當年白悅說過的那些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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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看不清夜語辰的表情，但她感覺得到，那股正一點點爬上來的熱度——肩膀上的力道在加重，儲藏室裡的空氣也跟著慢慢升溫。那是夜語辰竭力壓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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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拍了拍夜語辰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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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鬆開手，姿勢悄悄調整，改成順著她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像是在安撫她的委屈，也像是在壓下自己快要失控的靈力。語氣重新恢復成一貫的溫柔：「放心，我們會帶你離開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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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乖乖地點了點頭，更用力往夜語辰懷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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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儲藏室又亮了一瞬，夜語曦渾身一抖：「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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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也緊張地偏頭望去，把懷中的小貓抱得更緊，直到看清來人是夜語樊，才微微鬆了口氣，但仍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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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樊早就習慣夜語辰這種「看誰都像在責怪他」的眼神。他挑了挑眉，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哥，別忘了，曦的吊墜得先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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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語氣隨意又慵懶，像是只是在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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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卻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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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有道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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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吊墜，對夜語曦來說不只是飾品，而是她的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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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吊墜，她就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脆弱不堪，隨時可能墜落。如此重要的東西，如今卻被白悅藏得無影無蹤，連夜語曦自己都已經感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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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緩緩地伸出手，嘗試在手中凝聚水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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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淡藍色的光芒，只是在她的手心亮了一瞬，隨即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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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的蟲鳴聲都遠了，胸口整個人像是被人掏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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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夜語辰立刻扶住夜語曦像後倒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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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樊也皺緊了眉頭：「笨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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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夜語曦縮在夜語辰的懷裡，聲音如蚊子般細小：「我想著試試看...說不定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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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樊雙手抱胸走上前，一把把她快滑落床沿的手塞回被窩裡。動作看起來有點粗魯，力道卻控制得恰到好處，像怕弄疼她似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小貓脾氣挺硬。但別忘了，沒有吊墜，你就是個脆皮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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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再次瞪了夜語樊一眼，不滿夜語樊動作的粗魯，卻也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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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的壓低聲音，輕敲夜語曦的額頭：「不要再這樣了，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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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咬住下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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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回一句「你們也是」，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只剩下一聲悶悶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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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吊墜得先拿回來。」夜語樊靠在牆邊，慢吞吞地開口：「不把那東西從白悅那邊偷出來，你連走出這個破房間都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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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再次陷入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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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樊輕笑，他早就料到他們倆會是這種反應，隨後再次開口：「所以我找了幫手，是吧，欣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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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這才注意到，空氣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層淡淡的藥草香。角落裡縮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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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垂著頭，長長的瀏海像一層薄紗，把整張臉都遮住了。聽到夜語樊叫她，她只是輕輕的點了頭，沒有做過多的解釋跟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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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望向她，心中充滿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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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白欣凝，她的印象只停留在那股草藥氣味，還有治療時，那雙異常冰冷的手。除此之外，就是安靜、縮在角落、總是不敢直視別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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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不明白，二哥是怎麼說服這個一向沉默的女孩，願意站到他們這一邊，與自己的母親白悅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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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樊像是讀懂了她心裡在想什麼，唇角微微揚起：「你二哥我有的是辦法。走吧～不然白悅該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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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不捨地看了夜語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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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直接把夜語曦帶回他們那間有燈、有窗、有乾淨被子的房間，讓她不用再聞這種發黴的味道，不用再抱著冰冷的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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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前的教訓早就告訴他，只要夜語曦離開這間儲藏室太久，她遭到的報復只會比現在更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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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怕再叫我，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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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無奈地站起來，離開前又揉了揉夜語曦的頭髮。走到門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盯著那個坐在床邊、努力裝作沒事的小小身影，這才將儲藏室的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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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闔上的那一瞬間，那一點點從走廊縫隙溜進來的燭光，也被硬生生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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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盯著門縫看了好一陣子，彷彿還能看到夜語辰站在那裡、回頭望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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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細微的燭光和人聲，有時候會透過門縫飄進來，在深夜停留一小會兒，卻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這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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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藏室再次陷入死寂。寒風從牆角的縫隙鑽進來，吹得夜語曦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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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貓頭鷹的嗚鳴聲此起彼落，更襯得這裡陰冷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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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怎麼可能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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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好夢」，大概也只有夢裡，那個還會抱著她、在額頭上親一下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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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次夢醒，她能摸到的卻只有那發霉的木板床、長滿壁癌的牆，還有自己那被冷風吹得發麻的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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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自嘲的笑了笑，重新躺回那張硬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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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試圖感受空氣中水分子的流動，卻除了濕氣帶來的黏膩感，再無其他。沒有吊墜，她的靈力便無法凝聚，如同一隻被奪去翅膀的鳥——跌落在地上，連飛都飛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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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力地放下手，翻身準備再次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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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這時，耳邊傳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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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腳步聲不急不緩，卻踏得她後背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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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哥哥們的步伐，那是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出裂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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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縮回被子裡，整個人瑟瑟發抖。她太熟悉這種腳步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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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位大家口中那個「慈眉善目」的白悅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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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儲藏室外的走廊另一頭，白欣凝正縮在牆角，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抖得幾乎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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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卻沒能換來白悅半分心疼。她只是笑著，那笑意裡藏著尖銳的惡意，像刀子一樣在走廊裡來回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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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巴掌聲猛然劃破夜色，直直傳進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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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嚇得一顫，心跳如鼓，下意識又往被窩裡縮得更深，企圖隔絕外頭的一切動靜。房間裡的霉味像是也被這聲巴掌攪動，變得愈發濃烈。寒風從木地板的縫隙竄入，她蜷縮成一團，止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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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半夜想偷偷去哪？是不是又想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arNAl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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