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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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為甚麼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查爾斯一言難盡地說：「雖然你是個連吸血鬼轉化儀式都差點失敗的人，但再怎麼樣都還是德拉布家族的一份子，下次別做這種丟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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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奧斯頓羞愧的低下頭，心中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脫口而出自己覺得那塊蛋糕其實蠻好吃等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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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查爾斯把話題帶回，扶著眼鏡沉思，「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那塊綠寶石讓你變回人類，但我有一個朋友應該能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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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一掃陰霾的情緒，高興地從沙發站起。「太好了！最近有辦法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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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著急。」查爾斯示意奧斯頓坐下來。「我會盡快聯絡他，但我不建議你跟著來，畢竟你現在是人類的狀態，我無法保證對方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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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覺得頗有道理，於是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這是我要給對方的費用。」奧斯頓清楚吸血鬼之間的規則--利益交換，為了獲得別人的幫助，只能給出相對應的價值，即便彼此是朋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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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接過盒子，打開瞄一眼，裡面是一顆閃閃發亮的鑽石，他小聲嘟囔：「你小子挺有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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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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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查爾斯補充。「喔對了，還需要你的身份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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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所有事情後，奧斯頓回到自己的住處，雖然德拉布家族的家也很好，但他還是更喜歡這個能夠站在窗邊眺望夜晚城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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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喝完酒杯中剩下的紅色液體。希望一切順利，他由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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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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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後，多蘿西仍然沒有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或者說，她在心中有一些猜測--畢竟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發生的怪事就只有那個穿著黑斗篷的人，以及那塊會噴出濃煙的詭異綠寶石。但仍然無法確定是否和這件事有關。她試著聯絡可能可以幫助她的朋友吉恩，卻一直沒有對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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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狂人吉恩，沒事人出現，有事人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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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左手提著剛買回來的晚餐三明治，右手掛斷無人接聽的電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大樓的門口，卻在入口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上瞥見奧斯頓的身影。對方無精打采地駝著背，憂愁的情緒凝聚成頭頂上的烏雲，儘管無風無雨，但感覺他現在正身處於暴風雨中央，頗為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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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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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有點噁心，但如果人們呼出的氣會隨著心情改變顏色，那他剛剛吐出的氣一定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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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手錶，起身也往大樓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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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的一瞬間，視力2.0的多蘿西終於意識到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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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身為吸血鬼應該擁有的尖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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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電梯抵達的聲音響起。奧斯頓與多蘿西一前一後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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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心中有需要煩惱的事情，奧斯頓在看到多蘿西後也只是多瞄了幾眼，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和她點頭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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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則在腦中開啟了一場激烈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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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問他是不是也變回人類了？但如果這只是吸血鬼暫時變回人類的特別魔法，到時候還要解釋自己為甚麼會知道他是吸血鬼這件事也很麻煩。況且目前還不清楚這到底是意外或是人為，如果是後者，萬一始作俑者和他有關係那根本只是自曝其短。也不曉得他知不知道我是骷髏人，他應該知道吧？我都戴著代表骷髏人身分的戒指大搖大擺地走動，這麼明顯應該早就認出來了吧？嘖，也不一定，搞不好他這輩子連一個骷髏人都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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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頭腦會議大概開了1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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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多蘿西思索了這麼多事情，然而這段時間以來陷入的僵局實在是令她感到難受，就好像每次在夢裡要逃離怪物時，無論再怎麼用力奔跑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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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多蘿西是個永遠的行動派。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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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奧斯頓，」多蘿西使出自來熟技能，笑嘻嘻地說：「你是吸血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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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因為對方一直盯著他看而感到不自在的奧斯頓，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句話後，只能瞪大雙眼。「你怎麼知道？」他毫無防備地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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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中大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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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轉動眼珠子，無法克制地露出奸詐的笑容，她往他身邊靠了靠，讓奧斯頓忍不住後退幾步。「其實呢，我是一名骷髏人。」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以示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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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對骷髏人的事蹟也是略有耳聞，但之前都沒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所以直到現在才看出對方也和他一樣是所謂的「永生者」。他有些訝異，但更多的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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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想要做甚麼？」奧斯頓握緊手杖，臉上掛著微笑，他試圖不要讓她察覺到真實的情緒，但仍然無法抑制話中的警惕。他現在暫時不是吸血鬼了，這件事可不能讓對方知道。更何況他還不確定自己變回人類跟這個叫多蘿西的骷髏人有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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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吸血鬼不是都有尖銳的虎牙嗎？」多蘿西靠近他說：「你的怎麼跟人類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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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道出事實的奧斯頓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沒……沒有吧，你看錯了。」他有點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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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冷汗直流的奧斯頓，但又為了維持臉上的微笑而呈現一個難看的表情，多蘿西心裡已有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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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的說謊能力跟肯有得比––不，應該說肯都比他略勝一籌。完全不需要運用到多蘿西精湛的識謊技能就能夠看出他在想甚麼，完全是那種把想法寫在臉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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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心中的猜測後，多蘿西直接以行動表示自己要說的話。她將手上全部的戒指摘除，放到奧斯頓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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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仔細觀察眼前揮動的手，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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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發現哪裡不一樣。」多蘿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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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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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誇獎，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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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可以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這讓他想起以前上課時的經歷，他從小就不喜歡這種問答環節，這種方法只會讓他的腦袋像打結的毛線，原本好好待在腦中的知識如脫韁野馬般奔騰，讓他沒辦法抓住任何資訊也無法思考，最終因答不出來而被姐姐責備，或是要忍受其他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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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直接點講出想講的東西就好嗎？這樣多有效率。但他又擔心如果這樣告訴別人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很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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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變回人類了。」就好像聽到了奧斯頓的心願，多蘿西開門見山地說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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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多蘿西挑眉問：「你那是甚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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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於你突然公布答案感到有些錯愕和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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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多蘿西看著身邊冒出雀躍小花的奧斯頓，對於他心情的轉變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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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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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奧斯頓才反應過來剛剛多蘿西說了甚麼。「等一下，你說你變回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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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多蘿西愜意地靠著電梯後方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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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電梯抵達十三樓，他們二人走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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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這時終於反應過來多蘿西給他看沒有戴戒指的手的用意，原則上骷髏人沒有戴戒指時應該會呈現骷髏的狀態，但很明顯多蘿西仍然維持一般人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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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的不是檸檬磅蛋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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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對方也是「受害者」後，奧斯頓就像是在沙漠中找到夥伴的遇難者，急切地把和查爾斯的對話複述一遍，希望可以對事情的進展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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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顆綠寶石很可疑。」多蘿西挑起眉毛。「那你哥那邊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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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支支吾吾半天，終於在多蘿西「和善」的凝視下小聲說：「我一直連絡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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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剛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多蘿西把手中的晚餐遞給奧斯頓，對方一頭霧水的接過，「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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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迅速地進家門，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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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拿車鑰匙？」奧斯頓跟上再次折返回電梯的多蘿西。「你的晚餐還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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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在車上吃吧。」多蘿西甩著汽車鑰匙愉快地說：「因為接下還有一段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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