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58-情婦與娼妓。

上午時分，北境的太陽依舊頹然地貼在地平線邊緣。連日的霜雪雖然暫緩，天空卻未曾真正晴朗。

滯留於高空中的冰晶將陽光折射成三份。抬起頭一看，主日居中，兩側則是如鬼魅般的「幻日」光斑。

那三輪光暈在灰濛的天幕上虛實交錯，彷彿三隻無慈悲的巨眼，正俯瞰著這片大地。

鐘樓的主鐘敲滿了十下，那聲響伴隨幻日那種不自然的蒼白光輝，沉悶得令人隱隱作痛。凱勒斯站在盧恩的房門前大口抽著氣，視線餘光掠過窗外那三輪並列的異象，手心滲出的冷汗浸濕了那幾捲從老學者手中重金買下的珍貴星象圖。

他低頭看向最上面那卷圖紙，邊角處用古老墨水標註著一個被圈起的占星符號。老學者的警示在他腦中重複——當天空出現三個太陽，時間將不再向前，唯有宿命會在此刻收網。

「叩、叩！」身為家主的他不合禮儀的敲了門板。可應門的是蘿拉。凱勒斯用唇語輕聲詢問：「夫人醒了嗎？」，蘿拉眼神游移了幾會兒才點點頭，微微敞開門後就離去。

「晨安……盧恩。」他差點把「夫人」脫口而出。

畢竟「親愛的」、「夫人」這些親暱的話語他喊得太過自然了。可現在的少年顯然極為抗拒這樣的愛稱。

他看著窩在窗檯上的少年，幻日的光暈似乎讓那身影變的虛幻無比。

盧恩踩著赤腳起身，也不知到底該不該行禮，可他是絕不可能像以往那般朝凱勒斯撲過去。只是別開眼睛輕聲說了句：「……晨安。」

凱勒斯緩步走近，下意識地想將手中那卷星象圖遞出去，那原本是他準備用來討好少年的禮物。可對上那雙冷淡的綠眸時，他喉頭一緊，感覺那卷圖紙的重量堪比他的重劍。

「北境的冬日……確實有很多罕見的景象。」他乾巴巴地開口，「你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去塔樓上看得更清楚些。」

盧恩沒有回頭看那三輪異日，只是低頭盯著自己赤裸的腳趾。

「殿下，那三顆太陽之中，哪一顆是真的呢？」

「中間那顆……是真的。」凱勒斯艱難地回答。

「是嗎？」盧恩轉過頭望窗，「可它們看起來一模一樣。若不是您告訴我，我會以為這世上真的有三個太陽。」

少年抬起頭，幻日的光斑在他眼底跳動。

「就像您告訴我，我肚子裡有孩子一樣。您說那是真的，我就把它當成了唯一的真理。甚至為了這顆虛假的太陽，去學著怎麼當一個『母親』。」

「盧恩，我那樣做是為了……」

「為了保住我的證明，我知道。」盧恩打斷了他，「您為了保住一個奴隸，所以決定讓他當個瘋子，對嗎？」

凱勒斯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想抓住盧恩單薄的肩膀，卻在少年抗拒的瑟縮中硬生生被甩開，手裡的星象圖隨即掉落在地。

「我從未想過要讓你瘋掉！」

凱勒斯的眼眶不禁泛紅，「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你！皇室、安塔雷斯、卡莉多拉，還有那份該死的奴隸證明……我除了用謊言把你圍起來，我找不到別的辦法！」

「這是我的錯，殿下。」

「別喊我殿下……」凱勒斯帶著懇求的顫抖，「盧恩，算我求你。你可以恨我，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如果您不喜歡我喊您殿下，那您希望我喊您什麼呢？」盧恩輕聲反問，「先生、大人、主人？還是喚您『孩子的父親』嗎？可那孩子，從未存在過。」

少年終於抬起臉，正眼面對凱勒斯。那張臉在幻日的映射下，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蒼白。

「我是私生子，也是個奴隸。」

「你不是！」

少年緩步向前，身上釦子隨著動作「啪」的噴飛在地，露出那片如玉般溫潤的肌膚。

「殿下，我從不是您的夫人，也不是您的私產。」他的側臉貼上凱勒斯的胸口，聽著這個不斷算計過他的心跳，語帶決絕的說：「可我還是爬上您的床了。」

凱勒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啞口無言。他慌亂地解下自己外套披在少年身上，語氣近乎哀求：

「……別把自己放在那種位置上。」

「可是殿下，無法生孩子、卻能待在貴族身旁的，唯有情婦與娼妓。」

那句「情婦與娼妓」像是一柄生鏽的鈍刀，可他寧願盧恩拿來刺他，也不願聽見這顆純潔的綠寶石用這種汙穢的字眼點燃自己。

「閉嘴……盧恩，我不准你這麼說！」凱勒斯呼吸紊亂，隔著厚重的外套將少年禁錮在懷裡，「你不是任何人的玩物！」

「殿下，既然您要與皇女聯姻，那您應該好好的準備婚禮。」盧恩任由他抱著，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地上三道光影逐漸重合，「……我只是您命裡的一場幻覺。就像那兩顆多出來的太陽，光芒再盛，終究也會隨時間散去。」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在掉落的星象圖上，在上面留下一抹摺痕。

「請不用擔心。」他把那枚代表著公爵夫人的藍戒，從無名指上褪去，放進凱勒斯的掌心。

「盧恩……你在做什麼？」凱勒斯看著那枚戒指，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那是他面對萬千軍馬都未曾有過的恐懼。

「星軌再怎麼運行，奴隸的命盤上也從未刻過『幸福』兩個字。您的聯姻、您的榮光……請您收好。至於我，我會去履行身為資產該有的本分。」

幻日之下，宿命——即將開始收網。

「我會去我的主人……卡莉多拉皇女的身邊。」

ns216.73.216.3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