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59-北境蠻族——依奴人。

黎明前的天際，最為黑暗。

地上的積雪在極寒中反覆融化又凍結，最終在大地上凝成一層平滑如鏡、厚實且剔透的黑色玄冰。而這片延伸至視線盡頭的冰原上，頂級獵食者正如狼群般無聲滑行。

北境蠻族——依奴人。

他們腳下穿著磨得尖銳的獸骨冰刀，身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狼皮。他們不需要戰馬，因為這片冰封的大地就是他們的獵場。他們微微躬身，在冰面上蹬出細微卻急促的刮擦聲，一條條宛如死神逼近的足音。

城堡最外圍的哨站，火把在寒風中縮成了豆點大的橘火。

「換班了嗎……」哨兵哈著白氣，睫毛上結滿了晶瑩的霜。他轉過頭，試圖尋找同僚的身影，卻在視線轉回的一瞬間，看見了一道殘影滑過冰面。

沒有人慘叫。

一條塗了毒的鏈條骨刀如彩帶般，精準地劃斷了他的喉管，鮮血噴濺在凍土上，瞬間凝固成暗紅色的花。

接著，他們輕巧地滑過倒下的軀殼，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舉行一場祭典。

與此同時。凱勒斯跨上那匹在寒風中不安噴氣的黑馬，副官瓦萊雷昂正壓低聲音匯報：

「殿下，外圍斥侯發現了密集的滑冰足跡，依奴人的精銳已經摸進了南側的儲糧倉。」

凱勒斯拉緊馬韁，回頭望著城堡的方向。心心念念少年的目光，卻被一聲猖狂給打斷。

「還愣這做什麼？你們快點打出去呀！」安塔雷斯穿著一身金黃的盔甲，對著在場的騎士發號施令。

「帶上頭盔，安塔雷斯。」凱勒斯語氣冷得像冰。

「父皇要我立下功勞，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帶上頭盔豈不遮起我的容顏？」傷勢才剛痊癒的大皇子拿著長劍喝道：「這裡，到那裡，還有你們，所有人都隨我出城！」

現場騎士略微躁動，可大皇子暴跳如雷，更是斥喝：「不聽皇太子令者，一律叛軍罪處分！」

騎士團們只好應聲後衝出城門。

「雜碎。」凱勒斯冷哼一聲，「既然你想當英雄……瓦萊雷昂，傳令下去，第三、第四騎兵隊隨我出城迎擊，但……」他刻意停頓，藍眸在黑暗中如鬼火般跳動。

「北境的冰太滑，萬一救援不及讓皇子殿下為國捐驅，那也只是神靈的旨意。明白嗎？」

「屬下明白。」瓦萊雷昂低下頭。

隨著一聲令下，沉重的鐵蹄踏在冰面上。凱勒斯領著軍隊衝入黎明前的一片黑，馬蹄掀起的冰屑像無數刀片飛濺。

這場戰鬥在起跑線上早已寫好終局。凱勒斯看著安塔雷斯那抹金黃色的背影，在冰原上像個刺眼的活靶。他甚至連最基本的伏擊常識都沒有，他高舉著長劍，生怕蠻族看不見這位「未來的皇帝」親臨現場。

「為了帝國！為了榮譽！」安塔雷斯的嘶吼在夜裡大聲迴盪，卻被刺骨的北風輕易撕碎。

隱匿在暗處的依奴人像是一群嗅到氣味的狼群。他們在冰上劃出完美的弧線，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大皇子那支笨重的正面部隊。

凱勒斯勒住馬韁，停在一個高坡上俯瞰全局。

瓦萊雷昂的手隨即打出了一個隱密的手勢。後方第三騎兵隊中，幾名披著黑色斗篷的弩手混入前方戰陣，緩緩抬起了手臂。

他們手中的弩弓是特製規格，不屬於帝國境內所有。

此時，前方的安塔雷斯正發狂似的追趕那不斷撤退的依奴人。幾個馬蹄甚至壓進村落的凍土上。

「快追！別讓那蠻人跑了！」

沒有實戰經驗的司令官帶領，重裝騎士們只能聽命跟上。可在行雲流水的動作前卻苦不堪言，簡直就像一群被人逗弄的孩童般眼花撩亂。

「救援呢？快過來護駕！」安塔雷斯在人群中尖叫，因為沒有頭盔的保護，那張驚恐的臉孔暴露無遺。

「就是現在。」凱勒斯低語，右手懸在半空。

「咻——！」

一聲極其細微的弦響，被淹沒在蠻族的號角聲中，卻沒殺掉什麼。

「嘖。」

北境的風雪太過狂亂，弩箭擦著安塔雷斯的耳際飛過，僅僅帶走一串血珠。他驚恐地尖叫，捂著耳朵在馬背上瘋狂搖晃。

「護駕！快護——」

「咻——！」

一道暗流從側面那片針葉林中破空而出，那速度快得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極限，帶著一種冷酷與精準。

噗哧。

安塔雷斯的嘶吼戛然而止。

「是誰？」凱勒斯不解地驚呼。

那一箭，沒有任何偏角，直直地從安塔雷斯的左太陽穴鑽入，再從右側穿出。他的眼球甚至還保持著驚駭，大腦的神經迴路卻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切斷。那身鑲金的盔甲在月光下亮的諷刺，隨即整個人沉重地栽下馬背。

「殿下——！」

親衛隊發出哀嚎，可戰場的混亂並未因皇子的死亡而停歇。受驚的戰馬瘋狂踢踏，沉重的鐵蹄無情地踩過安塔雷斯那張曾經狂傲的臉孔，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冰土上沉悶地迴響。

凱勒斯勒住馬，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林海。

戰鬥在破曉前匆匆結束，依奴人帶走了糧草，便如潮水般滑入夜色。村落外佈滿敵我兩軍的狼藉，與一具被踐踏得血肉模糊、連生父都難以辨認的「準皇太子」。

瓦萊雷昂穿過滿地血肉，跪在屍首旁，取起那截斷在顱骨旁的箭簇。他顫抖著雙手，將那枚箭簇呈給凱勒斯。

「這是……？」

那是一枚做工精細的灰黑色鋼鐵箭。那不屬於他的私兵，也不屬於依奴人的技術，更不屬於帝國任何一支已知的軍隊。

「瓦萊雷昂！」凱勒斯看著方才的樹林，「給我搜！」

「是！」

瓦萊雷昂帶著整隊人馬在林海中地毯式搜索，只見雪地裡幾個凌亂腳步，卻不見任何人影。繼續追尋下去，線索也不過斷在某一處山壁。

凱勒斯領軍回城，亦命人帶上殘破不堪的安塔雷斯。他萬分不解，那個角度，那個時機，他直覺不是湊巧，可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這支箭矢似乎帶著對特定目標的殺意。

包含狩獵祭那次的騷亂，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會是卡莉多拉做的嗎？可即便除掉準皇太子，依照皇帝的個性也不會把皇位傳給皇女的。

那麼，究竟是誰想要安塔雷斯的命呢？

太陽再次俯視大地，可有些事情還埋在北境的冰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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