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56-我是你今晚的鬼。

等騎士奧利佛帶著凱勒斯趕到現場時，大皇子的陣仗早已離去。凱勒斯看著在女僕懷中哭的聲嘶力竭的少年，腦中只想把他好好安放在自己的臂彎中。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蘿瑟兒摀著被大皇子打腫的臉，跑到他面前支支吾吾地開口：「回殿下，大皇子方才……方才羞辱了夫人。他說……」

「他說了什麼？」凱勒斯粗暴地捏住女僕地雙臂。嚇的她「啊」地大驚一聲，雙腿差點軟在地上，卻被凱勒斯的手硬生生架起。

「他他他說……說您正準備迎娶皇女，還說說說……」蘿瑟兒的手指簡直要在圍裙上打成死結，心中害怕地不像話，「他還說……說夫人是男人懷不了孩子！」

「該死的法比安！」

大吼一聲，林鳥瞬間竄逃。凱勒斯握著腰間的佩劍，本想馬上衝去安塔雷斯的別墅，直接把人削成肉泥，順便餵了北境野狼，再把野狼帶回皇城中，殺了巴席利歐特，讓他們父子倆在野狼的肚子裡團聚。如此這般方可消洩心頭之恨。

可他看著哭到沙啞的少年，心中滿是不忍。也責怪自己不應放任大皇子從會議裡偷溜出去，以至於讓那雜碎對盧恩有機可乘。

他走向少年，大手輕搭其肩，少年卻更往女僕懷裡竄，絲毫不想見到他的臉。

「夫人……」

「不要喊我夫人！」少年的聲音從布料裡悶悶傳出，可卻清晰的傳入凱勒斯的心裡。

這用盡全力的拒絕，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震碎凱勒斯那層以愛為名的傲慢外殼。

凱勒斯的手僵在半空，寒風順著指縫灌進袖口，卻冷不過他此刻的心跳。他看著盧恩——那個曾經只要他伸出手就會撲過來的少年，此時卻像見到了什麼魔鬼般，縮在女僕懷中瑟瑟發抖。

「盧恩……」凱勒斯放軟了聲線，那是他這輩子最卑微的語氣，「你誤會了，安塔雷斯那雜碎是在挑撥……」

「誤會？」

少年緩緩抬起頭，眼淚也從那對綠寶石中不斷流落。他顫著雙手，將身旁那隻被踩得變形、露出內裡棉絮的兔子布偶舉到凱勒斯面前。

「那您告訴我……您期盼的那個孩子，到底在哪裡？」少年指尖死死陷進破裂的布料裡，「大皇子說，這裡面只有爛棉花。而我的肚子裡，也不可能有孩子。」

凱勒斯的焦躁劇烈翻騰。

他想撒謊，他想說那只是薇薇安夫人醫術不精。

他很想撒謊，他想說那隻布偶只是為了安慰你。

可在少年那種絕望的注視下，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權謀與辭令都像是在打啞謎。

他不想再撒謊。

「該死的……」凱勒斯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這該死的命運，還是罵這個滿口謊言的自己。

「盧恩，關於聯姻……」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那是為了拿到奴隸證明，是為了讓你不被讓渡給大皇子，我沒打算真的……」

「可您還是騙了我！」

少年推開扶著他的女僕，抹去雙眼的淚痕，接著踉蹌地起身。那單薄的身軀在雪白狐皮下顯得那麼空洞，就像一只被人掏空棉花的布偶。

「殿下，」他的聲音不再顫抖，「您看著我滿心期盼的樣子，是否曾覺得我很可笑？您看著我不擅女紅，卻為了縫製那小小的圍兜而把指頭扎破好幾個洞；聽著我每晚替布偶唸的睡前故事時，難道不覺得我非常的愚蠢嗎？」

「沒有！我絕不曾如此看待過你！」凱勒斯上前一步，想將人摟入懷中，卻在對上少年冰冷、嫌惡的眼神時，生生止了步。

「請您別碰我。」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腳下踩到了那頂被撕裂的蕾絲軟帽。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曾是他滿心歡喜為孩子準備的禮物，現在看來，卻像是一張嘲笑他無知的鬼臉。

「您讓我……讓我覺得自己很荒謬。」盧恩輕聲說著，眼淚再次滑落。

「我竟然以為，我能成為您的妻子……我以為，我能為您生下孩子。我還一直擔心……要是您與皇女聯姻了，那他會跟我一樣，一輩子都是個私生子，在世人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少年彎下腰，用那雙纖細的手，一言不發地將散落在草地上的棉絮慢慢撿起。他的動作很緩慢、很固執，彷彿在撿拾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又或是……把剛死去的孩子收起來，當作紀念他那段作為母親的時光。

凱勒斯看著少年跪在泥濘裡，用那雙被針扎得滿是紅點的手，把那些髒污的棉絮收攏。

他無奈的嘆氣，「蘿拉，等夫人撿完，就帶他回去。」

吩咐過後，他猛地轉身離去。可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卻比冷鋒更猛烈地席捲全身。

他忍不住回過頭，看著少年的背影。他發現，他是保住了那份奴隸證明，卻也親手殺死了愛人的尊嚴。

「瓦萊雷昂！」凱勒斯對著副官喝道，「傳令下去！取消大皇子別墅的巡守隊，把所有人調走，封鎖所有消息！」

「我要讓法比安知道……他自己點的火，是怎麼燒回自己身上。」

城堡的石廊陰冷潮濕，凱勒斯的腳步聲重如鐵塊。瓦萊雷昂緊跟在後，看著自家主子那雙佈滿血絲、幾近瘋狂的藍眼，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殿下，撤走巡守隊……萬一大皇子若出了事，那怕是要出事了。」

凱勒斯沒有回應，只是照常的吩咐下人如何照顧少年。

當夜，北境的暴雪突然吹起。安塔雷斯的別墅位於林緣，原本應有的三支巡邏隊此刻卻不見蹤影。他正喝得酩酊大醉，懷裡摟著衣著單薄的舞姬，大笑著吹噓他下午是如何羞辱那個「奴隸夫人」。

「一個男奴也想生孩子？哈！我看他是瘋了才……嗝……」

他打了個帶酒氣的嗝，雙眼已被酒精糜爛至模糊。連凱勒斯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都渾然不知。

兩名舞者看著這匹殺紅眼的野狼，趕忙撿起落在地上的輕薄衣物奪門而出。屋內瞬間只剩下兩道呼吸。

「唔嗯……這，怎麼出現阿泰爾的幻覺了？真是晦氣！」

「幻覺？」低嗓哼笑一聲，踩著晃動的壁爐火光漫步逼近，「是啊，這只是一場幻覺。」

凱勒斯拽起安塔雷斯的衣領，朝著他的臉頰羞辱性的吐了口唾液。

「法比安，我是你今晚的鬼。」

「別喊我法比安……你才不配喊我的真名！」安塔雷斯恍惚中擠出聲音。

凱勒斯面無表情。接著，猛地一拳揮擊在那張酩酊的臉上。

「啊啊——！」

慘烈地嘶吼響徹冬夜，可牆上的人影沒停下動作。

一拳。

又是一拳。

除了哀號以外，還混雜了帶點黏稠跟碰撞的悶聲。隨著玻璃酒杯掉落，「喀」地好幾聲，卻不似玻璃清脆的碎裂聲。

「啊啊——！鼻子！血！來人啊！護駕！有蠻族闖入啦！」安塔雷斯不斷呼喊，卻沒有人應聲入內。

「救命……饒了我吧，我是帝國未來的皇帝，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別打啦……手都被、被你折斷啦……」

溫暖且精緻的別墅屋內，瀰漫著酒氣、血液，尿液與嘔吐物的氣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就如下水道的溝鼠般噁心。

「您只是做了場惡夢，尊貴的皇帝陛下。」

「砰！」

最後那擊，安塔雷斯直接暈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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