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42-皇室豢養的鷹鳥。

距離凱勒斯離開公爵府，已過四日。盧恩依然沒有怠慢該上的課程，晨起時也會與府裡的騎士們一同做體能訓練。

「一……二……三……到底是誰能先做滿三十下伏地挺身呢？」

兩名騎士正在互相較勁，周圍也圍滿了好幾個來看熱鬧的。

「我打賭托比會贏，派翠克平時總愛偷懶。他昨天的訓練還少跑一圈呢。」騎士奧利弗托著下巴認真看著。

「不不不！聽我說，派翠克好歹也是正式騎士，托比不過是個剛進門的小伙子！」

「可上次……派翠克不是輸了嗎？」一旁的卡爾則調侃的說。

訓練場的氣氛被好勝心激的暖烘烘的，一名見習騎士跑到盧恩面前，指著訓練場中央大喊著：

「夫人！您看，托比又在跟派翠克比誰能單手撐地了！」

少年接過女僕克拉拉遞過的毛巾，臉頰還殘存著訓練過後的紅潤。

「他們怎麼每天都比不膩呢？」盧恩輕笑著把弩弓遞給克拉拉收好，碧綠的眼眸盛滿溫柔。

「因為他們想在殿下不在時，證明自己有能力守護夫人呀。」克拉拉在一旁打趣道，順手遞上一杯溫熱的淡鹽水。

盧恩的動作頓了一瞬，不自覺望向遠方那片連綿的綠景。雖然每隔兩日都能收到凱勒斯差人送回的平安信，但主臥室裡那半邊冰冷的床位，依舊讓他感到難以言喻的落寞。

「走吧，待會還得迎接艾拉夫人。」

半小時後，盧恩換上一身俐落的米色常服，如往常般在府前迎接艾拉夫人。

書房內的薰香換成了清苦的雪松味，艾拉夫人依舊端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桌後，手中翻閱著最新的皇城情報，偶爾抬起眼皮，淡淡地掃過少年指尖微紅的磨痕。

「體能訓練固然重要，但別忘了，您的手還得用來簽署公文與端起茶杯。」

艾拉夫人的語氣依舊淡薄，但少年卻能聽出其中的關切。他安靜地坐到對面，主動翻開今日的律法課本。

「夫人，我有件事想請教您。」盧恩放下筆，神色變得嚴肅，「假若……殿下與二皇女成親，那是否……殿下就能不再受到威脅？」

艾拉夫人的手停在頁面，隨後托了托鼻樑上的眼鏡。

「……她終於提了嗎？」她發出一聲冷笑，「卡莉多拉確實是賽拉菲娜大人的擁護者，但她更是皇室的女兒。她的『保護』，是建立在將阿泰爾殿下徹底『皇室化』的前提之上的。」

「什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一旦殿下娶了她，他便不再是帝國的狼犬，而是被皇室豢養的鷹鳥。您以為，殿下不會受到更多打壓嗎？更何況……」艾拉夫人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量，「她是想代替賽拉菲娜大人成為女帝，而殿下的兵權是她登上天梯的路徑。她想保的……不會只有殿下的命。」

盧恩蜷緊指尖，腦海中回想起卡莉多拉撕碎玫瑰的畫面。

「所以，我拒絕了。」他平靜地開口，「我告訴她，我不會將我的丈夫作為交易的籌碼。」

艾拉夫人盯著少年看了許久，那張常年嚴肅的臉孔竟緩緩放鬆，露出一抹看著晚輩的欣慰。

「這才是『公爵夫人』該有的骨氣。」

午後少年與艾拉夫人移駕到花園裡的涼亭，白色圓桌上滿是精緻的甜點及高級茶香。

「帝國的未來真是令人堪憂。」艾拉夫人輕啜一口茶水，突然感嘆地說。

盧恩蹭去手指上的餅乾碎屑，「聽說……大皇子即將冊封為皇太子，那麼……下一任皇帝……」

「安塔雷斯殿下資質愚鈍、不成氣候，不足以成帝。」

「那麼，」盧恩看著盤中那塊覆盆子塔，以銀叉壓下一道切口，卻沒把那塊放入口中。「艾拉夫人覺得……二皇子呢？」

「賽爾克殿下嗎？」艾拉夫人抬眼望向盧恩。

少年點點頭。

艾拉夫人又輕啜一口杯中的紅茶，緩緩開口：「若安塔雷斯是個愚鈍的暴君，那賽爾克就是庸碌的君主。」

她接著放下茶杯，眼神望向遠處被秋風吹亂的紅玫瑰，「他在宮裡活得像片玻璃般透明，除了那惱人的口吃與膽怯，沒人能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威脅。這樣的人即便上位，也不過是權臣手中的傀儡，翻不起什麼大浪。」

少年沉默地看著杯中倒映的自己，碧綠色微微暗沉。

「但如果……那是他想讓所有人『以為』的樣子呢？」

艾拉夫人眉頭微微挑起，這才正眼看向少年，「您察覺到什麼了？」

「在玫瑰宮時，我曾幫二皇子撿拾過灑落的紙捲。」盧恩的聲音壓得很低，腦海中回想起那股如毒蛇般的冷冽感，「他的手心有些老繭，不像拿筆的手，那應是長年握劍的人才會有的。而且……」

盧恩想起那句流利到讓人恐懼的低語，脊椎依然隱隱發涼。

「他……或許沒有口吃。」

身為賽拉菲娜當年的親信，艾拉夫人自詡對皇室瞭若指掌，卻從未將這個「廢物皇子」放在眼裡。

「……您是說，他偽裝了整整二十多年？」艾拉夫人的眼眉第一次帶上明顯的波瀾。

「不僅如此，夫人。」

盧恩將之前在狩獵祭沒射中的那一箭也聯想了起來。

「那日狩獵季，據說已先將熊驅離，也讓大皇子殿下配上安好的驅熊香囊，按理來說是不會有熊入侵。可我看見了，那頭熊分明是朝著大皇子直直撞過去的。」

「只憑這般，並無定奪呀，夫人。」

「我只是想，如果大皇子是明面上的火，二公主是精心佈置的棋局，那二皇子……或許才是那個推倒所有棋子的人。」

艾拉夫人的聲音沉默。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被風吹落的玫瑰花瓣，聲音多了一分肅殺之氣：

「如果您的直覺是對的，那我們這十幾年來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一個能忍受這種屈辱並演戲至今的人，他的野心絕不只是活下去，而是要將整個帕拉依巴、甚至整個帝國，都拖入那片他待了數十年的陰影裡。」

她回過頭，神色嚴峻地看著盧恩。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包含阿泰爾殿下。殿下的性格太過暴戾，一旦知道賽爾克在演戲，可能會直接撕開他的面具，這會讓對方提前防範。」

「那我們該怎麼辦？」

「等。」

艾拉夫人重新坐回位子，「最好的獵手往往將自己偽裝成獵物，既然他想玩影子遊戲的話，那我們就得讓他在影中現形。夫人，二皇女的交易，現在看來更重要了。也許……這是場再好不過的誘餌。」

就在這時，老管家溫斯頓敲了敲門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二皇子賽爾克殿下派人送來了一件東西。說是……為了感謝您那日在花園的幫忙。」

盧恩的心臟驟然加快。他看著溫斯頓手中那個用黑布包裝的盒子，那天那股鑽進脊髓的冰冷，彷彿再次從盒中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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