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40-這是夫人的邀請函。

搬運獵物的侍從看到凱勒斯正收起鋒芒，又看見跌坐在地且狼狽不堪的皇子，與一頭毫無生息的巨大黑熊，嚇的咬了咬指甲。

「這、這到底是……？」

「搬回去。」凱勒斯下令。

「等等！誰准你動我的獵物了？」

安塔雷斯扶著樹幹攀起身，語帶不滿的低吼：「這是我們先獵的，阿泰爾表兄，您不守狩獵的規矩中途而入，甚至還等我的騎士們耗盡熊的體力才出手，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趁人之危？」

凱勒斯不以為意的笑著，「啊……是呢，狩獵守則第一章、第七條不干涉原則：凡見獵物者，擁首發之權；凡傷獵物者，擁歸屬之名。」

他把目光放在大皇子濕透的跨間，「可我的守則第一條：不得在獵物斷氣前轉身，否則，獵人即是獵物。下次還請您務必告訴我，在熊胃裡過冬感覺如何。」

「你你你、你竟敢對未來的皇太子如此無理？」

凱勒斯沒理他，轉身想回到少年身旁。

遠處樹叢悄悄躁亂，少年直覺的拿起改良弩朝該處發射一箭。

毫無動靜。可也安靜的詭譎。

是錯覺嗎？沒有受攻擊的回饋聲響或其他身影。少年盯著射擊的方向，眉頭深鎖。

「怎麼了？夫人似乎心不在焉。」

盧恩收起精巧的改良弩後搖搖頭，「沒什麼，似乎是我……多慮了。」

「不是多慮。」凱勒斯拍拍少年的肩膀，「自入林起，就有好幾雙帶著殺意的眼睛。」

「您早就發現了？」

「不如說是慣例，親愛的。」

大概是皇帝派來的暗殺者吧。盧恩心想。可又陡然的想起剛才在湖邊做的性事，白皙的雙頰頓時發燙，甚至心中有那麼一點點想埋怨丈夫的念頭。

「走吧，該回去會場了。」凱勒斯攬著少年的腰肢，讓他跟著一起回去。

秋日的殘陽如血，將整座皇家獵場的帳篷群染上一層瑰麗的橘紅。當凱勒斯的侍從們將堆積如山的獵物拖回營地時，各個名媛們掩著口鼻發出驚呼，而原本還在誇耀戰績的騎士們，看到那頭被一劍封喉的黑熊，紛紛羞愧地低下了頭。

安塔雷斯躲在禁衛軍後方，早已換下那條濕透的褲子，卻依舊掩蓋不了他不悅的臉色。

「看來，公爵的戰績極好。」

皇帝坐在金色的高位上，雖然眼底是一片冰冷，嘴角卻維持完美的帝王弧度，「與去年相比，你今年似乎更有鬥志了。」

「陛下過譽了。」凱勒斯微微欠身，未行大禮，「這不過是為了替受驚的夫人討點利息。至於去年……臣忙於應付許多不該在場內的獵手，倒也無心狩獵了。」

這話說得帶刺，皇帝的指甲在大理石扶手上輕輕劃過，卻沒發作。

「朕知道了。」皇帝撚著鬚，笑容瞬間收起。

「第一日的狩獵祭，公爵奪魁。賞！」

隨著客套的稱讚落下，這場充滿火藥味的第一日終於落幕。盧恩跟在凱勒斯身後回到公爵專用的帳篷。帳內早已備好溫熱的水。

少年癱坐在軟椅上，手心還殘留著拉開弩弓的震動感，腦海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箭射出的方向。

「還在想那一箭？」凱勒斯走到他身旁，雙手自然地按在少年僵硬的肩頸上，指腹輕緩地揉捏。

「……我覺得那裡真的有人。」盧恩低聲說，「雖然什麼都沒射中，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對方帶著惡意而來。」

「那興許是皇室最精銳的影子刺客。」凱勒斯將下巴抵在少年的肩頭，苦苦笑著，「我竟也習慣了。」

「我希望您不要習慣這種事。」

「這太難了，親愛的。」凱勒斯吻了吻他的耳垂，「我是皇帝最大的威脅，除非我如母親般斷氣，方才有可能從這種鬥爭之中逃脫。」

少年抿緊雙唇，握住肩頸上的大手，「若我們……是尋常夫婦的話……」

就不用捲入這種無謂的血仇了吧？

正當盧恩惋惜著彼此的身分時，帳外傳來副官瓦萊雷昂壓低的聲音：

「殿下、夫人，二皇女殿下前來拜訪。」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盧恩迅速整理好略微凌亂的獵裝。帳簾被掀開，卡莉多拉穿著一襲嫩綠色禮服，沒有帶任何侍從進入，但那張優雅端莊的臉上，寫了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探究。

「看來我打擾了兩位的溫存了。」卡莉多拉自顧自地坐下，隨即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凱勒斯心酸的話：

「當年，賽拉菲娜姑姑也曾在狩獵季中拔得頭籌呢。」

卡莉多拉眼神滿是敬畏，嘴邊卻不達笑意，「只可惜，她的下場並不怎麼好。」

「您想說什麼？」凱勒斯警戒的問。

「公爵第一天表現得不錯呢，一邊遠離刺客們，還能與夫人一同悠閒漫步湖邊。可不知怎的，居然有熊會去攻擊大皇子……阿泰爾哥哥，不是您刻意想除掉準皇太子的吧？」

「怎麼可能？」凱勒斯不屑地橫了聲，「我可沒蠢到出現在暗殺對象的眼前。」

「噢……那就奇怪了。」卡莉多拉依舊維持完美笑容，可凱勒斯知道，那皇女的心思是猜不透的。

「我還以為，您想遵循皇家的『傳統』，就此上位呢，」她接著說，「安塔雷斯的避熊香囊似乎被人動了手腳。」

「不是我，我沒那閒功夫玩什麼小把戲。」

「不，我並沒有真的懷疑公爵您，只是……」卡莉多拉故作驚呼狀，「除了您以外，還有誰能藉著準大皇子之死而得利呢？」

「我對皇位沒有興趣，只管當個小小公爵便足矣。」

「小小公爵……」卡莉多拉淺笑兩聲，提起裙襬起身，「那麼狩獵季後，希望您的夫人能到宮裡陪我喝杯茶。畢竟……夫人也得跟皇室交好才是。」

她行了一個禮後便離去，留下滿是疑問的少年。

「去你的皇室。」凱勒斯怒罵一句。

「這是……邀請嗎？」少年綠眸眨呀眨，抓著凱勒斯的衣角輕聲問。

「是命令吧。可至少，她比阿格萊亞好太多了，」凱勒斯又摟回他的少年，「不曾聽聞卡莉多拉因為小事而弄死下人們。」

提到阿格萊亞，少年心中倒沒什麼波瀾，畢竟去索蘭德的旅途中都有凱勒斯護著。阿格萊亞雖嬌蠻無理，哪怕一點點小事都可以藉機懲處下人，可在傾慕的凱勒斯面前，也是不忍刁難幾分的。

少年心想，若他當初沒被瓦萊雷昂抓到，沒有被皇帝當成「賞賜」來羞辱凱勒斯的話，也許凱勒斯真的有機會與阿格萊亞成婚，如他所願的成為駙馬吧。

可那樣，他就無法與凱勒斯相遇相識、甚至像這般相守了。

儘管少年心中百感，仍如平時那般與丈夫休憩。

狩獵季的第二日與第三日，獵場內的氣氛依舊熱絡。

自凱勒斯在那場黑熊襲擊中展現出壓倒性的武力後，大皇子則以「身體抱恙」為由，全程躲在金色的帳篷裡，再也沒有露面。二皇子則是如以往般，穿著獵裝、抱著書往林間裡去，看來打算在某棵樹下度過大半天。

凱勒斯顯然也無心再與這群虛偽的皇室周旋。

「我們去走走吧，盧恩。」

凱勒斯推掉了所有的社交與圍獵。他帶著少年，僅由瓦萊雷昂與幾名精銳遠遠跟著，在獵場邊緣一處靜謐的湖泊旁漫步。秋日的風吹過，湖面泛起細碎銀光，彷彿是一片難得的喘息。

「今天的風很舒服。」盧恩跨在溫順的白馬「晨曦」上，耳邊的金髮隨風輕動，「不似前幾日那般冷冽。」

「所以這兩天，」凱勒斯側頭看他，「我想讓你多看看這片景色。等回到皇城，那裡的空氣可就沒這麼清新了。」

他們在空曠的原野上奔馳，馬蹄踏平枯葉。少年心想，無論世界多麼崩塌，只要還能與身旁的男人共同奔赴，那他就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可平靜的時光終究短暫。隨著狩獵季正式落幕，各路貴族紛紛拔營回城。當公爵馬車駛回府邸，車輪才剛停穩，老管家溫斯頓便遞上了一封壓著皇室紅蠟的信函。

「這是夫人的邀請函。」

盧恩接過信，指尖輕觸那注滿玫瑰香氣的蠟封。他與凱勒斯對視一眼，兩人的神情同時暗沉。回到書房後拆開信函，優雅流暢的字跡便跳入眼簾：

『致尊敬的公爵夫人伊思梅爾．帕拉依巴閣下：

冒昧致函，望閣下海涵。

聽聞，夫人對生活美學素有獨到見解，令人心嚮往之。近日，我自遠方的東方商隊手中覓得一批香氣悠遠的珍貴茶葉。在此雅緻之際，我衷心期盼能邀請夫人於三日後的午後，撥冗光臨玫瑰宮，共同品鑑這份來自遠方的贈禮。

願玫瑰宮的靜謐，能為夫人的午後時光增添一絲逸趣。

卡莉多拉．帕拉依巴於玫瑰宮邸謹啟』

「茶葉？」

「狗屁茶葉。」凱勒斯奪過信件，「卡莉多拉哪時就對你這麼有興趣。」

「但我必須去。」盧恩握住凱勒斯的手，「我不能拒絕皇女的邀約，不是嗎？」

少年看著逐漸暗下的暮色，不禁盯著指節上的戒指。

「我想……二皇女的邀請，或許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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