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蝴蝶谷領主的別墅內,晚宴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銀器與香氣四溢的佳餚。阿格萊亞換上了一身繁複的紫色絲絨禮服,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羊排,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領主正口沫橫飛地讚揚凱勒斯在戰場上的英姿,企圖換取他的一下點頭。
凱勒斯坐在主位,神情滿是不耐。他身上的輕便服飾換回了筆挺的黑金軍服,襯得他整個人冷冽如冰。他的視線不時掃向宴會廳邊緣穿梭的僕役,卻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的黑白身影。
「阿泰爾哥哥似乎心不在焉的?」皇女輕輕一笑,那塗著深紫色指甲油的手指輕晃著紅葡萄酒,「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凱勒斯冷冷地收回視線,語氣如刃般飛過:「我不喜歡廢話,領主。皇女的護送任務明天一早就繼續,今晚我沒興趣陪你們浪費時間。」
接著他猛地推開座椅起身,絲毫不理會領主尷尬的神情。
與此同時,在別墅後方的廚房裡。盧恩剛幫忙搬完幾袋麵粉袋,累得十根手指都在發顫。他正想趁空檔去外面透透風,一名年輕的女僕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伊思……!」女僕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公爵殿下的『疾風』突然發了瘋,連馬夫都被踢傷了!大家都說只有你能安撫牠,你快點去看看吧!」
「疾風?」盧恩心頭一緊。他想起下午在森林裡疾風還那樣親暱地蹭著他,難道是換了環境不適應?
他顧不得勞累後的疲憊,提著有些髒掉的裙擺,跟著女僕朝陰暗的馬廄跑去。
馬廄內的油燈昏暗。疾風低著頭喝水表現得並不急促、也沒有發瘋。盧恩鬆了口氣正要上前摸摸那健魄的體龐,背後的馬廄大門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被誰死死地扣上了。
「誰?」
他驚恐地回頭,可那名女僕早已不見蹤影。馬廄的門前是三個體格魁梧、穿著護衛隊制服的男人們。他們各個目中躁動,手裡還拎著半瓶廉價的烈酒。
「這就是公爵殿下的『男寵』?」中間那個衛兵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視線在盧恩那身被汗水打濕、緊貼身型的女僕裝上放肆掃視,「果然長得比城裡的女人還要漂亮。難怪公爵連在營地裡都捨不得放過你。」
「你們……你們想做什麼?」盧恩連連後退,後背撞到了冰冷的牆面。
「上頭說了,這東西玩壞了也沒關係。」左邊那個男人猛地撲了上來,大手粗魯地拉起盧恩的手向上扣住,「反正只是個沒名分的男奴,就當給兄弟們嚐點甜頭。」
「放開我!」
他掙扎著想反抗,可那身纖細的骨架在壯漢面前顯得太過無力。白色的圍裙被硬生生地扯開、黑色連身裙隨著刺耳的布料撕裂聲裂成兩大片。接著,那件珍珠光澤的內襯裙也在驚慌中被小刀抵上。
抓著他的男人興奮的舔了舔嘴邊,語氣近乎侵略的說:「你若是乖一點,說不定今晚會是愉快的一晚。」
鋒利的刃「唰」地把襯裙分開,從布料之中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如瓷、卻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肌膚。
粗暴的力道不斷加強,帶著酒氣的氣息更加逼近,少年的求救聲被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可他沒有放棄抵抗,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指。
「該死的……!」
「啪!」的一聲,那男人猛地在盧恩的臉上搧了一巴掌。
那讓人先是一陣尖銳的耳鳴,接著腦袋有些暈眩,像是眼前佈滿扭曲的星光,最後才是臉頰上整片火辣辣地疼。
「賤東西!」男人拽起少年的頭髮,惡狠狠地說:「你以為自己還是西爾萬尊貴的王子嗎?」
王子?有誰承認過盧恩是西爾萬的王子了嗎?
真是可笑。
這到底該怎麼辦呢?是不是如以前那般卑微,像隻蟲子般不要反抗,也許他們盡興後就會放過他了吧。就像王兄們每次讓他跪在地上當隻狗,或要他跟著王家犬隻一起「用餐」那樣地配合。
少年的眼神開始渙散,掙扎的手頹然垂下。他的視線逐漸失焦,彷彿像以前那般熟練地切斷感知,直到他感覺自己好像「不在這裡了」。
他任由那些粗魯的指尖在肌膚上烙下紅印,心裡反覆咀嚼那句殘酷的生存法則——只要聽話,就不會挨打。
「不愧是被公爵寵愛的男寵,皮膚真是細滑。可這腿嘛……」他分開少年的雙腿,在少年的小腿上盯了兩秒,「公爵的愛好真是奇特,難不成是一邊尋歡一邊拿鞭子抽人嗎?」
「也許是這奴隸的愛好呢。」
那男人發出一聲混濁的低喘,用帶著老繭的掌心猛地按在少年白皙的大腿上,用力一擰。
「唔……!」盧恩疼得蜷縮起腳趾,眼角溢出的淚水滑入髮際。
另一個男人則從後方死死鎖住他的雙臂,將他的上半身強行鎖在自己的胸膛上。那件原本精緻無比、象徵著公爵庇護的絲綢衣裝,此時已被蹂躪成了一團廢紙。
「嘿,你們看看這張臉,哭起來的模樣可真讓人想狠狠弄壞他。」
男人湊地更近,那股令人作嘔的熱氣噴在盧恩的頸側。他張開嘴,像野獸般在那截纖細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個紫紅色的淤痕,甚至惡意地用牙齒咬合。
「別……求求你們……」少年的求饒聲微弱得幾不可聞,他的手心抓滿了乾硬的草碎,指甲縫裡嵌進了泥土。
他感覺到那隻令人作嘔的手正順著裙擺往上探,粗糙的觸感像蛇鱗刮過腿根。那三個男人放肆的笑聲在空曠的馬廄裡迴盪,與疾風不安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盧恩閉上眼,他想起了凱勒斯在那晚帳篷裡溫熱的胸膛,想起了那塊甜美的覆盆子塔,還有——在那如金箔飄零的森林中的……那個吻。
那會不會……只是他做的一場夢呢?
——凱勒斯……
他在大手之中悶聲地吶喊著,可隨即又感到一陣荒謬。凱勒斯現在正在溫暖的別墅裡,陪著高貴的皇女用餐。他是帝國的公爵,怎麼會為了區區一個「玩物」就離開今晚的佳宴呢?
在黑暗中,盧恩絕望地看著馬廄頂部漏下的月光,淚水如斷了的絲線般滑落。
而別墅長廊上,凱勒斯在原本該站著僕役的走廊上停下腳步。他抓過一名正要經過的侍女,眼神狠戾地問:「那個穿著黑白裙子的少年在哪裡?」
「回、回殿下……他剛才被一名女僕叫去馬廄了,說是您的戰馬不安分……」
凱勒斯的瞳孔猛地收縮。疾風的脾氣他最清楚——疾風絕不會在這種熱身後,又飽餐過的時候鬧事。
突然有股極致的寒意與怒火席捲了他的理智。他沒走正門,直接從二樓的露台一躍而下,皮靴重重地砸在草地上,隨即像一頭黑色的獵豹,瘋狂地衝向後方的馬廄。
凱勒斯隱約聽見了,在那扇緊閉的木門後,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訕笑聲,以及那個讓他心神不寧、此刻卻充滿絕望的細碎哭腔。
他的手扣上腰間的劍柄,刀刃無情下,一斬劈開緊閉的馬廄大門。
「盧恩!」
月光隨著破碎的門板灑入,照亮了馬廄內不堪入目的一幕——被壓在草堆上、衣衫不整的少年,以及那三個帶著醉意與慾望的男人。
那幾名衛士嚇得馬上鬆開雙手,牙齒顫得嘴都合不攏,為首的那人還維持著按壓盧恩的姿勢,結結巴巴地喊:「公、公爵殿下!聽我們解釋,是這賤奴他勾引……」
話語未畢,空氣中閃過一道冷冽的銀光。凱勒斯連一句廢話都沒說,手中的長劍已然揮下。那名衛士甚至來不及感受到任何疼痛,頭顱便已滾落在乾草堆上,臉上還定格著驚恐的表情。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灑在一旁破碎的黑白蕾絲上,顯得觸目驚心。
「啊——!殺人啦!」
剩下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往門口逃。但他們面對的是帝國的戰神,是在屍山血海的地獄中走出來的修羅。
凱勒斯的眼裡此時沒有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意。他手腕一連翻轉,劍鋒如毒蛇吐信般,精準地刺穿了第二人的心臟,隨後一記橫揮斬,將最後一名拉著褲頭從後方竄逃的男人攔腰截斷。
不過眨眼之間,馬廄內便多了三具漸漸冰冷的屍體。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乾草與飼料的氣息。
他甩去劍身上的血珠,隨手將那柄象徵榮耀的佩劍丟棄在血泊中。接著他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少年面前。
「別、別過來……」盧恩雙手抱著胸,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恐懼與眼前的殺戮中回過神來。當凱勒斯靠近時,他本能地蜷縮,像隻受傷過度的小動物。
這一幕刺痛了凱勒斯的心臟。他單膝跪地,強迫自己收起身上的戾氣,聲音壓得厲害:「盧恩,是我。凱勒斯。」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少年臉頰上的淤青,卻在看到對方眼裡的恐懼時停在了半空。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徵著帝國最高軍權的黑金軍裝外套。
沉重的外套帶著公爵的體溫與檀木香氣,將那個衣不蔽體、滿身狼狽的少年緊緊裹住,遮去了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膚與傷痕。
「沒事了,誰也動不了你。」
凱勒斯連人帶外套一把將他打橫抱起,盧恩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身體仍止不住地戰慄,滾燙的淚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公爵抱著他走出馬廄,迎面撞上了聽到動靜趕來的領主府僕役與侍衛。眾人看到馬廄內的慘狀和滿身殺氣的公爵,全都嚇得跪倒在地,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備熱水。」凱勒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聲音冷得像剛從地獄竄出,「還有,告訴裡面那個正在用餐的女人,讓她親自到我面前解釋。」
他抱著少年,一路無視眾人的目光,直接踢開了別墅客房的大門,走進了浴室。
浴缸內流水潺潺,凱勒斯沒有假手他人。他將懷裡的人放在鋪著厚毛巾的椅子上,親手替他解開那件染血的軍外套,再一點點剝去那身已經碎成破布的內襯裙。
當看到少年白皙肌膚上那些青紫的掐痕與咬痕時,凱勒斯的眼底再次湧上暴戾的暗潮,可看見他身上那些舊傷口時,他的動作又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將渾身僵硬的盧恩放入溫熱的水中,拿起柔軟的海綿,避開傷口,一點一點地替他擦洗去身上那些令人作嘔的氣息與血漬。
盧恩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顫著身體任由他擺布,直到溫熱的水流漫過胸口,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一點知覺。碧綠的眼眸動了動,看向眼前這個正挽起袖口、仔細地為他清洗髒污的男人。
「……凱勒斯?」
「我在。」
凱勒斯抬起頭,握住那隻發抖的小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藍色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地重複。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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