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帳篷內,爐火燒得正旺,木材在火盆裡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橘紅的火光在帆布上晃了晃,將原本冷冽的夜晚隔絕在外。
伊思梅爾赤腳站在厚實的獸皮地毯上,那件絲質內襯此刻卻成了最沉重的負擔。濕透的布料緊緊吸附在他的背部與大腿,不斷有水珠沿著布料邊緣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朵朵如花般的深色水漬。
夜晚急速降溫,他被凍得有些發抖,那雙碧綠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加工中的晶瑩寶石,透著一種迷離的破碎感。
阿泰爾將他身上那件沾了水的外套扔在長椅上,轉過身,看著那抹在爐火前顯得格外單薄的小小身影。
「過來。」他低聲喚,聲音在封閉的帳篷裡有些悶沉,卻帶著不容他拒絕的磁性。
少年磨蹭著步伐走到公爵面前。那雙帶著厚繭的手掌粗魯地伸過來,力道傲慢地彷彿像捕捉到了什麼獵物般,死死地勾住了他頸後那條浸濕的領巾。
「殿下……我自己可以……」伊思梅爾有些急促地小聲抗議著。雖然他已經習慣了卑微,但要在這位殺伐果斷的戰神面前赤裸,那種羞恥感還是讓他有些窒息。
「閉嘴。」阿泰爾打斷他,眼神卻鎖在那半透明的領口下,「你是想染上風寒,然後讓全軍隊的人看著我帶著一具屍體去見皇帝嗎?」
他的手勁略微使力,隨著「啪嘶」一聲細響,浸水的絲綢在公爵指間中異常脆弱,輕易地就被拉開一條縫隙。少年的肩膀整片裸露出來,在火光下泛著瑩潤的珠光,那上面還殘留著自己在馬車上惡作劇留下的咬痕。
阿泰爾的呼吸沉了幾分,他乾脆蹲下身,動作利落地替他解開那些繁複的排扣與繫帶。濕冷的布料一寸寸脫落,只剩下身上那股熾熱的體溫。
伊思梅爾緊咬著朱唇,雙手無處安放,顫抖著搭在寬大的肩膀上任由他拆解。當那件濕透的襯裙徹底滑落在腳踝時,他覺得自己像是顆被剝了殼的雞蛋,明擺著脆弱的肌膚。
可這具瘦弱的軀體上布滿一條條的紋路,阿泰爾看著,突然有隻野獸在他內心咆哮得張狂。他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拿過一條厚實的羊毛毯,將人整個輕輕罩住,隨後用力一拉,將這枚「濕透的綠寶石」狠狠撞進自己的懷裡。
「唔……」少年悶哼一聲,臉頰貼在公爵炙熱的胸膛上,聽著那急促的心跳聲。
「這身皮囊,」阿泰爾的手掌在毛毯外隔著厚實的質料,用力揉搓著伊思梅爾的後背,試圖幫他恢復體溫,語氣卻依舊狠戾,「別再穿那種東西給別人看了。聽懂了嗎?」
伊思梅爾被他揉得東倒西歪,心裡卻浮起一種異樣的踏實感。他不記得上次被這麼抱在懷裡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也許是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吧。
他仰起臉,看著阿泰爾那張被火光鍍上一層金邊的臉龐,小聲地應:「……可是,這件衣服是管家先生說要穿的……要是弄壞了,我、我就沒衣服穿了……」
阿泰爾看著他這副滿是卑微的模樣,氣得低笑了一聲,隨後一把將他橫抱起來,直接扔進了那張鋪滿皮草的主床榻上。
「那你就裹著毯子不准出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毛巾擦拭還在滴水的淺金色髮絲,「現在,西爾萬的十七王子,你最好準備好足夠的『理由』來解釋,你剛才在溪邊對我的暴行。」
「暴行?」少年縮在厚實的毯子裡,碧綠的大眼睛荒謬地看著正在替自己擦頭髮的男人。
他想著,這公爵的所學的字典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樣?他只是在水裡為了不讓那件貴得要命的絲綢泡壞,下意識地推了硬梆梆的胸膛幾下,甚至他阿泰爾紋風不動,這就叫暴行嗎?
那公爵每天強迫他吃完那些燉牛肉和抹了厚厚奶油的白麵包不說,甚至每天下午三點還逼他吃下一個個甜到嚇人的糕點。這對他這個從小胃縮得小小的纖弱身體來說,簡直算得上是凶狠的「酷刑」好嗎!更別提那一杯杯紅茶,每次捧的他手心發燙,根本是另一種形式的「火刑」!
「怎麼,不服氣嗎?」阿泰爾扭了扭手,把濕掉的毛巾隨手一扔,整個人帶著一股侵略性的熱氣貼近,下巴撐在少年縮緊的右肩線上,「你看,像這樣……拒絕你的合法丈夫,難道不是在挑釁我的威嚴?」
他捻起一小撮金髮,在指腹中反覆輾著。
「還是說……你覺得這帳篷太小了,容不下你這位高貴的西爾萬王子跟我?」
「丈、丈夫——?」
不是吧?帕拉依巴帝國公爵是患有失智症嗎?明明婚禮那天,神父面前只有他一個人獨自宣示,全帝國上下都在笑話這場「無主」的婚宴,而現在這男人居然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丈夫」這兩個字眼?
「怎麼?難道你以為,皇帝那老賊在婚書上蓋了印,我帕拉依巴公爵簽了名後,那張紙是拿來擦我殺人後的劍嗎?」
阿泰爾哼一聲,看著伊思梅爾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惡意地勾起嘴角,「即便我沒去禮堂,但在帝國法律上,你從頭到腳、哪怕是掉在地上的一根金色頭髮,都是屬於我的合法財產。」
他湊得更近,把溫熱的氣息直接噴在少年紅透的耳尖上,「所以,在溪邊推拒丈夫的服侍,這不是暴行是什麼?西爾萬的教育難道沒教過你,違抗家主的命令是要受罰的嗎?」
伊思梅爾心裡已經瘋狂的翻著白眼——那哪叫什麼「服侍」啊?那是差點把他淹死在溪裡好嗎!還有,誰家丈夫會把「灌食」和「燙手的紅茶」當作給妻子的恩賜啊!
但他想想自己還是別再多說話反駁吧,在這種密不通風的距離下,那雙帶著某種傲氣的藍色眼眸,把他原本想說的話,變成了一聲帶著羞赧的認命:「唔……那、那殿下現在想怎麼處罰?」
阿泰爾的視線落在那雙等待處置的眼睛上,那眼裡似乎寫了某種習慣。他喉結滑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人粗魯地摟進了羊毛毯裡。
——天啊……他是想把我像螞蟻一樣輾死嗎?還是要用他結實的肌肉讓我缺氧窒息?
少年連動都不敢動,還是公爵發現懷裡的體溫怎麼就這麼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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