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說】亡國後，我成了帝國公爵的合法財產。 - 28-你確實死過一次了。

四次紮營、三次領地的招待、兩次城鎮旅宿，還有一次因為渡河而耽擱。回程緊趕慢趕的，硬把這段路磨到十天以內，凱勒斯終於看見了帝國邊界。

「殿下，已經通報檢查哨了！衛隊已全數列隊等候！」斥侯策馬飛奔而回，聲音裡帶著回到家鄉的興奮。

「知道了。」

凱勒斯扯了扯韁繩，讓「疾風」緩緩靠近那輛華貴的馬車。他隔著開啟的車窗，看向內座的少年。

盧恩穿著凱勒斯特意命人準備的毛料長袍，臉色比起在旅店時紅潤了不少。

「盧恩。」凱勒斯低聲喚，語氣是外人聽不到的輕柔，「看前面，我們就快到了。」

少年往窗外探頭，便看見遠方那堵高聳的灰白色城牆。這是他第二次從這個方向看見帕拉依巴，第一次時，他的雙手被鐵製鐐銬扣上，還被鎖進一輛運送囚犯用的牢籠。

那堵城牆如頭壓抑的巨獅，冷冷地俯瞰著這支歸國的隊伍。隨著距離縮短，少年下意識地蜷著手，指尖觸碰到那件柔軟的毛料長袍，厚實的質地在提醒他，他現在不再是那個赤著腳、在寒風中發抖的「王子」。

「在想什麼？」

凱勒斯的馬蹄聲依舊沉穩。他似乎察覺到了少年的退縮，指節輕輕敲了敲車窗邊緣，將盧恩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這裡，還是這麼高。」盧恩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煙，「第一次進城門時，我以為我會死在這裡。」

凱勒斯聽著那句平淡卻帶著血腥回憶的話，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他看著前方緩緩開啟的厚重城門，藍眸中閃過一抹戾氣。

「你確實死過一次了。」凱勒斯目光死死鎖住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頂端，「伊思梅爾已經死在西爾萬了。」

「進城！」

隨著一聲高喊，隊伍正式踏入了皇城的範圍。

盧恩依然僵坐在位子上，侍女在一旁輕聲說：「夫人，請挺直脊樑。您現在代表的是帕拉依巴的尊嚴。」

——我不是上次那個奴隸了。我是……凱勒斯的夫人。

少年深吸一口氣，將置於胸前的藍寶石戒指握在掌心。

馬車最終停在了皇宮前那片廣闊的白石廣場上。大皇子安塔雷斯早已帶著禮賓官候著，臉上掛著虛偽且傲慢的笑容。

「我親愛的表兄，您終於『平安』回來了。」

安塔雷斯穿著繁複的皇室禮服接待，眼神卻在馬車門開啟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投向了那個走下車的少年，目光下流且無禮，像是要把盧恩身上的長袍給剝開。

「不過是送阿格萊亞到索蘭德而已，怎麼耗費這麼久的時間呢？父皇在殿內等很久了。」

凱勒斯沒有理會大皇子的嘲諷。他直接走到馬車邊，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向少年伸出了手。

「來吧。」

他無視了皇室禮儀，讓少年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領著他走向那座充滿惡意的殿堂。

「唔……竟敢無視我？果然，沒有父母親的孩子總是特別無禮。」

安塔雷斯這句挑釁，像是一簇火光點燃乾燥的空氣。周遭的禮賓官與侍從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這位暴躁戰神接下來的怒火波及。

凱勒斯的腳步猛地停住，炭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依舊冰冷。盧恩感覺手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彷彿是這個男人極力壓抑殺意時，肌肉產生的戰慄。

「殿下……」少年輕聲呼喚，心臟因恐懼而縮緊。

凱勒斯緩緩側過頭，深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斜睨著身後那位自鳴得意的大皇子。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一名皇親，倒像是看著一具已經斷氣的獵物。接著，他從容地走近大皇子，帶著刻意衝撞的企圖輕笑著：「在戰場太久了，我的確忘了怎麼打招呼呢，『法比安』殿下。」

「你、你竟敢喊我的真名？就算你與我是皇親，也不能在公眾之處隨意喊出皇族的真名！你是想……讓人詛咒我嗎？」

安塔雷斯的臉色一陣青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卻不小心撞到了後方瑟縮的二皇子賽爾克。

「兄、兄長……別別、別說了……」賽爾克臉色慘白又口吃，那雙陰沉的眼睛始終不敢直視凱勒斯，只是一味地拉著安塔雷斯的衣角。

「滾開！你這口吃的廢物！」

在這混亂的對峙中，一道優雅且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尷尬的氣氛。

「安塔雷斯兄長，父皇與眾臣已在大殿等候多時，既然公爵終於歸來，那就不該在此處空耗時間。」

眾人視線移向廣場的另一側。二皇女卡莉多拉身著一襲銀白色的束腰長裙，金色的長髮被精緻地盤起，舉手投足間皆是皇室教科書般的典雅。

她緩緩走近，對著凱勒斯行禮，舉止優雅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隨後，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帶著探究、卻依舊維持著教養的審視，讓盧恩侷促的抓緊膝上的衣料。

「想必這位就是公爵夫人了。」卡莉多拉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西爾萬王室的氣質果然獨特，即便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請進吧，別讓父皇久等了。」

凱勒斯低頭看著盧恩那雙緊緊攥著衣料的手，掌心握的更熱了些。

「瓦萊雷昂。」凱勒斯對著後方的副官下令，「帶夫人去偏殿休息。克拉拉，妳陪著他，準備些茶水和點心。」

「殿下？」盧恩愣了一下，眼中透出些許慌亂。

「大殿上的爭吵不適合你聽。」凱勒斯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手安撫地在其手背上輕拍兩下，「在那裡等我，我很快就去接你。」

「哎呀，阿泰爾表兄，這可就不合規矩了。」

一旁的安塔雷斯皇子不懷好意地走近，「父皇他可是非常期待見到『西爾萬的綠寶石』。這次總該帶夫人見見這片土地的主人吧？您已推託多次，外人還以為阿泰爾公爵對皇帝陛下的賜婚感到羞恥，所以夫人才見不得人呢。」

凱勒斯的眼神瞬間幽暗，冷冷地掃過安塔雷斯那張寫滿挑釁的臉。

「安塔雷斯。」凱勒斯的威壓讓周遭禮賓官紛紛低下頭，「我的夫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更不需要為了滿足誰的期待。瓦萊雷昂，帶人走。」

「請留步。」

卡莉多拉輕啟朱唇，聲音如泉水清透，卻藏不住皇室威嚴。

「公爵，兄長說話雖然粗魯，但您的確多次推拒與夫人一同出席，這恐怕會落人口實，說公爵夫人藐視皇權。夫人，您說是嗎？」

她的藍色眼眸落在盧恩身上，那種審視彷彿是一層薄薄的霜，覆蓋在盧恩本就發涼的脊樑上。

盧恩看著氣息變得危險的凱勒斯。心裡知道，凱勒斯是想保護他，不讓他面對皇帝的羞辱。但他更清楚，如果他在這裡退縮了，那些流言蜚語就會變成數把刺向凱勒斯的利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衝擊胸口的恐懼感，反手回握那隻大手。

「沒事的，殿下。」

少年抬起頭，翠綠的眼還帶著怯意，卻堅定無比，「我……我可以和您一起進去。」

凱勒斯看著少年那副強撐的模樣，沉默良久，最終發出一聲像是妥協般的輕嘆，隨後冷冷地掠過安塔雷斯。

「那就看看，誰才是這座皇宮裡，真正該感到羞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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