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癿低下头,双手递上削薄的文件夹,继续汇报:“这种机制极其霸道,它完全扭曲了楚小姐对世界的认知。现在的她,除了地底下关着的那个畜生,害怕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除了地底下的畜生,她谁都怕……”
这句汇报,让司空池翻看报告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张薄薄的A4纸在他指尖被捏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折痕。
他侧过脸,冷冽的目光越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翻涌的山林薄雾。白茫茫的雾气如潮水般吞噬着远处的绿意,像极了这三年里,他无处落脚的荒凉寻觅。
片刻后,他转回身,薄唇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冷静得近乎残酷。
那个他找了整整三年的爱人,被那个杂碎硬生生改造成了只属于他一人的试验品。
斯德哥尔摩式的精神烙印、神经毒素与皮下反射的反复强化,让楚小姐的认知产生了彻底的颠倒。外界的一切阳光、花草、乃至昔日的温存,对她而言都是面目可憎的深渊;而那个把她关在冰冷实验室里肆意揉捏、百般折磨的魔鬼,反而成了她灵魂深处唯一的依赖与救赎。
至于他这个真正深爱她的恋人,如今却成了触发她身体痛苦与恐慌的开关。只要他稍微靠近,她的心率就会飙升,甚至会因极端恐惧而陷入休克。
无端的荒谬,无端的讽刺。
“去查。”司空池淡淡开口,嗓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若不是他眼里那抹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戾气,林癿几乎以为自家主人真的无动于衷。
“从她失踪的第一天查起,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甚至是每一个实验数据的来源,全部翻出来。一个字,也不要漏。”
“是。”林癿躬身领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太了解司空池了,越是平静的司空池,手段便越是决绝残忍。他顿了顿,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暗门,“那地底下的那位……”
“醒了?”司空池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报告单折好,抚平边缘的褶皱,随手放进了衬衫左胸前的口袋里,位置正对着心脏。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幽暗而黏稠的墨色。
“刚醒。”林癿回答,声音压得极低,“骨头很硬,动了鞭子和电刑,废了一只手,但还是一个字都不肯吐。药剂师一直在旁边用强化剂吊着他的命,留了最后一口气,等您发落。”
“不用等了。”
司空池散漫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将钻石袖扣严丝合缝地扣好。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定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长廊里一声声回荡,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把他的实验记录全部调出来,尤其是针对认知篡改和痛觉神经模拟的那几册。”司空池走进通往地底的专属电梯,在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至极的从容。
那是一种将猎物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残忍戏谑。
“既然他喜欢拿活人当试验品,觉得玩弄人类的灵魂是神迹,”电梯开始急速下坠,失重感让司空池的嘴角勾得更深了些,“那就让他自己,先成为这栋别墅里的第一个目标。告诉药剂师,把剂量翻倍,我要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是怎么变成废物的。”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bID7fv6V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