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门在司空池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冷硬的脆响。
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笼罩在房间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有了短暂的松动。可楚念却没有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松,相反,强压在心头的恐惧在这一刻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空气里还残存着那股冷冽的古龙香,像是一道无形的索命枷锁,死死勒住她的脖颈。
“呃……”
楚念猛地弓下腰,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冲上喉咙。她狼狈地跌下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侧的浴室。她瘫软在冰冷的瓷砖上,扒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和冷汗糊了一脸。刚才被迫喝下去的那杯清水,夹杂着胃酸被悉数吐了出来,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一边干呕,身体一边止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发出绝望的颤音。
太可怕了……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疯狂地警告她、鞭笞她:离司空池远一点!他是恶魔,他会毁了你! 那些残缺错乱的记忆碎片在颅骨内疯狂撞击,只要一回想起司空池刚才靠近时的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洗掉……洗干净……”
楚念神经质般地呢喃着,哆哆嗦嗦地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泼在脸上,她像是感觉不到冷意似的,用红肿破皮的手腕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嘴唇、下巴,试图把属于司空池的触感和气味彻底擦掉。
皮肤被搓得泛起刺眼的潮红,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丝,可她眼里的惊恐却本能地越来越深。她脱力般地滑坐在浴室最深处的墙角,将自己紧紧蜷缩成弱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双腿之间,绝望地细碎呜咽着。
而此时,门外的长廊里。
长廊的声控灯并未亮起,司空池静静地陷在昏暗的阴影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剧烈干呕声与压抑的哭泣声,隔着厚重的门板,细微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每一声呕吐,每一个带泪的颤音,都像是一柄锈蚀的铁锉,狠狠在他心口最柔软的位置反复钝挫。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分明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强迫她喝水时的温度。他原以为她的抗拒是演戏,是背叛后的心虚。可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腔,却残忍地告诉他,她是真的在害怕。
那种恐惧发自灵魂,几乎要将她那具本就纤弱的身体彻底折断。
司空池的眼眶隐隐泛起一层猩红,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心脏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他找了她整整三年,日夜煎熬,却没想到重逢的这一刻,自己竟然成了她痛苦与绝望的根源。
一阵无声的脚步声打断了死寂。林癿面色凝重地走来,递上一份加急的血液分析报告,声音压得极低:“老大,楚小姐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情况很诡异,她血液里有未知的精神阻断剂残留,海马体受损严重。医生说,这不像是普通的失忆,倒更像是在她清醒的时候,有人用药物和高强度的精神折磨,强行在她脑子里植入了极端的防御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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