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渣 - 五、地下空間

我咬著饅頭，看向走進我帳棚裡的兩人。

嗯，比我想像中慢了一點。

「家主，這次李家包含您總共有十個，順帶一提，我叫李崇崇，負責您的安全。」這是個不高的中年女性，不過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家主，我是李歡，負責協助您製作紙人。」一旁的棕髮女子說道，她眉毛下垂，有種悲憫眾生的感覺。

「既然人都到了，簡單說一下，坑中間有大石，上面有金咒，什麼想法？」

李崇崇沉思了一下，問道：「請問您有辦法破譯上面的金咒嗎？」

「簡單來說，是個複雜繁瑣的活人獻祭。」

「那不就可以直接開始做紙人了嗎？把中央的白骨處理一下就行了。」

這時換李歡說話了，她道：「活人獻祭可不是摺紙人就能解決的，再說了，到現在還沒動手，其實家主您還有別的發現吧？」

我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覺得石頭有問題，李崇崇妳去和姜嵐要人，然後找機關，或者想辦法把石頭搬出來，李歡留下，跟我去醫療部。」

李崇崇轉身離開帳篷，而李歡隨我來到醫療部。

小曦見我走來便放下手邊的工作，靜靜的看著我。

「這是石塊上的人骨，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身分，交給妳了。」

「好的。」

李歡觀察了下白骨，隨後從背包裡拿出一台筆電，進入工作模式。

「小曦，她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交給妳了。」

小曦點頭，我隨後離開了醫療部。

總覺得這個祭祀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奇怪，就像被關在注滿水的水族箱一樣，上頭的浮萍遮蓋了底下的危險，越往深處則離光越遠。

難道在西山的那場夢還是讓我有所顧忌嗎？

「喀擦。」不遠處，一道快門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只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少女站在樹林中，要是不發出聲音沒人會發現她的存在。

我試探性的問道：「締雅？」

「......」

「妳怎麼在這？」我走了過去。

「......是締玲，妳又叫錯我的名子了。」

我有些抱歉的笑了笑，隨後再次詢問她的目的。

「不知道。」

「好吧，如果妳還有想做的事情可以跟上來，放心，這群人都看不見妳。」

締玲是已經死亡的人，只是因為執念太深，留在了人間，只要執念一消散，她便會離開這裡。她並沒有搶奪人類的身軀，所以活人正常看不到她，除非有陰陽眼什麼的。

人類由形與體組成，體是身軀，而形更像是常人所說的靈魂，不過更古老及正確的叫法其實是魂，魂與軀體相輔相成，少了一個便如同死物，而像締雅這種有自我意識且脫離肉身還能行動自如的魂，五家人才將其稱呼為靈魂。

我不知道她的執念是什麼，她不曾說，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只是偶爾會突然出現拍照，然後默默消失。

死亡前說不定是個命運悲慘的攝影師。

「妳有看到其他靈魂嗎？」

「沒有，這個平面很乾淨。」她再度按下快門，不過是對著那個萬人坑。

我點了點頭，自己前往萬人坑的中央，李崇崇已經帶著姜家的人在那裡研究了，似乎有一些進展。

「家主，機關已經在破解中了，只不過這機關......」

「有什麼問題？」

「這機關有點像成憫先生做出來的，手法幾乎一樣。」

唉......不祥的預感成真了，麻煩指數大升級。

成憫先生是五家剛開始正式合作時的人物了，但看姓氏就能知道，她並不是五家的人，但他和五家的淵源可不淺。

他的機關術可謂天下第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至今還有不少他製作的機關是我們無法破解的。他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叫成憐，也是個天才，金咒的創始人，可惜後來誤入了歧途......

「家主，還要繼續嗎？這石頭下一定還有空間，但如果是成憫先生的機關，不能保證安全出來。」

「大概還要多久？」

「繼續的話，半小時內就可以下去了。」

我思索片刻，道：「繼續。」

把目前的情況大致和靖哥報告後，我收起手機，退出萬人坑，招呼大家準備準備。

我走進醫療部，只見李歡皺著眉，一見到我，便站起身說道：「家主，這骨頭是假的，是被做出來掩人耳目的。」

「知道了，妳們也準備好，等下說不準要開始忙了。李歡，這邊交給蔣家的人，妳去做紙人。」

「是。」

「小曦，我想要親自下去，上面交給妳了。」

小曦沒有點頭，不悅的看著我，並且拿出手機給我看，上面有她和靖哥的對話紀錄，內容是她問了靖哥我這次的工作。

「雖然我是待在二線，但還是得去前線幫忙阿，這次不太一樣，這成憫先生的機關，我還跟著進去比較好。」

不說還好，說完小曦臉色是肉眼可見的難看，阿......不小心把成憫說出來了。

見她如此，我趕緊說道：「沒事啦，又不是成憫的墓，別人託他做的東西他不會太上心。」

小曦看起來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真的沒問題啦，妳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姜家的人啊。」

小曦思考片刻，依舊不願我下去。

「不然，我跟在最後？」不過總感覺小曦比較想跟我一起下去。

她內心鬥爭了許久，知道攔不住我，終於點了點頭，但還是將一個護身符遞給我。

紅色的囊袋上紋了金色的花樣刺繡，裡面不只裝紙，還有一塊薄片狀的硬物，那應該是某種礦石吧。

「妳做的？真好看，謝啦。」

見我收下，她便轉身離去不再看我。

我將護身符放進口袋就離開了醫療部，我們很少和對方道別，因為認為很快便會再見，這算是我們的默契。舞台沒有落幕，人自然不會散場。

我回到自己的帳篷，從桌上的藥罐中取出藥丸服下，接著將小刀的刀刃處抹上毒液。

猶豫片刻，還是將解藥放進背包，要是不小心砍到隊友可就不妙了，儘管大家從小就在山莊接受訓練，擁有一定的抗體，但畢竟不是李家人，要是傷到還是會不適。

不一會兒，姜嵐從帳篷外走了進來。

「李家主，他們快好了，您也要下去嗎？」

「嗯，走。」

來到萬人坑中央，隨著李崇崇一聲令下，姜家的人合力將工具插入土下的石頭。石頭中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音，接著自動掀了蓋。

居然是蓋子......之前完全沒有見到縫，是怎麼隱藏起來的？

沒有多想，眼前的石頭中出現了一條往下的道路，只是過於漆黑，所以完全不清楚有多深。

「我去，這陣仗，真不叫搞盜墓搞考古的那批人來？」姜家的其中一人小聲說道。

「嗤，窩囊，大老爺們怕個啥？」另外一人回嘴。

「這不是咱們專業阿。」那人不甘示弱。

這時，李崇崇似乎是嫌煩，說道：「那知識能和這個相通？五家藏於歷史是藏假的？兩個都閉嘴。」

說罷，她先是搧了下石洞的空氣聞，確任沒有異味後又從口袋拿出打火機。

她示意我們退遠點，隨後將紙點燃，扔進了洞裡。

火光照亮了內部，洞壁沒有石磚，保留了最初破壞後的痕跡。洞很深，火光消失前還看不到底。

過了好一會兒，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暫時是安全的，可以下去。」她頓了下，又說道：「我先下，到底後拉繩，姜家的再跟上，家主壓後。」

李崇崇將繩子綁在身上，隊後吊下去，成功落地後，姜家的人和我才陸續下去。

地下空間很暗，我們打開手電筒，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有點窄，而且不高，我們只能站成一排慢慢過去。

空氣中有股金屬的味道。

李崇崇應該也聞到了，我們的隊伍有六個人，除去我倆，剩下的四個都是姜家的。人雖然不多，但在這狹窄的空間若是發生了什麼，至少會少一半的人。

李崇崇暫緩腳步，兩側的牆很平滑，看不出有機關，她耳朵湊近並輕敲牆壁。

「不正常，彼此保持間隔一點三公尺距離，重心放低保持警戒。」李崇崇指揮著眾人。

話說如果現在牆壁冒出能捅死人的東西就完了，跑都跑不掉。

又過了很久，無視發生，我們通過甬道來到了一個圓形空地，面積很大，而且不像通道一樣那麼矮，心裡舒服不少，不會太壓抑。

但當所有人都進入空地後，一堵牆落在了我背後，隔絕了空地與通道。

再仔細一看，算上這扇石門，空地的四周共有八扇一模一樣的門。

姜家的人問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先看看有沒有能開門的機關。」李崇崇帶著他們去研究石門，而我則默默在剛才關上的那扇門上做記號。

在他們研究石門的時間，我大致觀察了下這個空間。

牆壁上沒有壁畫，也沒有顏色剝落的痕跡，不是墓，純粹就是個密室。但入口這麼隱密，障眼法還用上萬人坑，這密室裡到底有什麼？

「家主，這八扇門似乎和奇門遁甲有關。」

奇門遁甲......開、休、生是三吉門，死、驚、傷為三凶門，而杜、景為中平，這八扇門對應的應該就是這八個字。

姜家的人問道：「是要找吉門嗎？」

「不，古人有曰，吉門被克吉不就，凶門被克凶不起。不過目前資訊不完全，這根本算不出來。」李崇崇嘆氣。

我看著他們，說道：「就算能夠算得出來，也沒有必要。」

他們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不太明白我說的話。

「這裡一直在下降，沒猜錯的話這空間也在旋轉。」

「下降？」

我拿出口袋裡的一綑線，線的一端連在石門外的走廊，現在這捆線正在減少，而且已經升到門上，崩成直線。

「到了固定的樓層，門應該會自己開。」

只是門後有什麼就不知道了。

「該說真不愧是成先生的作品嗎？過了這麼久還是這麼牛啊！」姜家的人竊竊私語。

是阿，這整個地下空間都還活著，而我們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慢慢引導我們進入，是圈套還是寶藏我們尚未可知。

大約過了幾分鐘，姜家的其中一人說道：「看！門真的開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扇石門果然緩緩升起。

「打起精神來，出發。」李崇崇率先進了石門，姜家的人緊跟其後。

在我也跟著進入石門後，石門便落了下來，後退的路被完全封死。

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爬行和振翅的聲音。

前面的人停了下來，看來他們也聽到了，也對，畢竟這聲音不小。

這裡和剛才的走廊一樣狹窄，沒辦法交換位子，回頭也有點艱難，我拿著照明工具往後一照，心想千萬不要是我打不過的龐然大物。

只見成百上千隻的小蟲子趴在那裡，門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它們翅膀單薄透明，青色的眼睛盯著光源，似乎被我的燈嚇呆了，一動不動，但過了幾秒便開始躁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Nz4a2xBp

唉......至少不是龐然大物，不過也沒好到哪去。

「快跑！」李崇崇一聲令下，我們拔腿狂奔，有幾隻飛得比較快的抓在我衣物上，我前面的姜家人也被攻擊。

他說道：「這蟲子咬人！」

我們加速行動，但蟲子還是很快追了上來。

我判斷了下，目前受到攻擊的有除了我和李崇崇外的姜家人。

可我不是離最近嗎？為何我沒受到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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