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五章 Overcas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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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用勾索抓住漢娜，全速逃離！」

足舵快速划出一個半旋，開炮擊退敵人同時再度發令。

「隊長！格爾達她——」

「——回答呢！？」

巨鎧中的少女甚至不給蓮吶喊的機會。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理性。

蓮哽咽著猛一咬牙，強行嚥下悲痛。

「……走吧，漢娜。」

「不要、不要！格爾達她——」

崩潰的黑髮少女不顧蓮的命令，衝去格爾達曾在的位置——卻被白髮的艤裝身姿攔下。

「快逃。這是命令。」

「伊爾瑪前輩！格爾達……格爾達還在那——」

「她最後不是說了『不要過來』嗎？妳還要辜負她最後的心願嗎？」

「啊……」

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在最後一刻止住。勾索順利勾住漢娜的艤裝，蓮馬上轉身曳離。

殿後的伊爾瑪望向巨鎧的背影。

「隊長，剛才的炮擊……」

「余來應付。只要讓『阿基斯』設定余為最優先目標，矛頭便不會指向汝等。」

「……主動接敵作誘餌？」

「唯此一途。」

菫紫的眉色一歛。她知道這是有去無回的作戰。

然而只有這樣，才能讓剩下的人逃出峽灣。這是理性下的抉擇，換作是她也會這樣做。

而且——她也沒有阻止對方實現己願的，資格及理由。

「……保重，隊長。」

金髮下的臉龐沒有回應，徑自衝往深淵。

「啊，啊……」

——內心一片空白。

像是被凍結一般，少女的思考機能無法運作。

剛才的是什麼——不，她當然知道那是「阿基斯」的炮擊。重點不是這個。

——格爾達怎樣了？她有好好躲過嗎？

「快點離開」

悲慟的電子音一閃而過。

——怎麽可能離開。妳是我的妹妹啊。姐姐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蓮！用勾索抓住漢娜，立刻全速逃往峽口！」

金髮少女的吶喊貫徹腦髓。

——為什麼要逃？格爾達不是還沒被救出來嗎？

方位五十三，距離四百。不可能認錯，不久前她還在那邊。

「隊長！格爾達她——」

褐髮女子的吼聲刺入肺腑。

——對。不救出她可不行。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讓她脫險了，絕不能在此時功虧一貫。

再不救就晚了。漢娜下定決心，驅動旋槳往前推進——身後卻傳來牽引的力度。

「……收到。走吧，漢娜。」

淒然的低語從耳邊傳來。

——為什麼？

不是說好要一起逃嗎？

大前輩該怎麼辦？格爾達該怎麽……

『——不要過來！』

『快點離開！會被『旗艦』的炮擊波及——』

無比清晰的電子音，在腦中反覆回響。

——不要、不要。

格爾達還沒有死。格爾達還活著。一切都是幻覺，一切都是錯覺。

對了，一定是剛才的水柱妨礙了前輩們的視線，才誤以為格爾達陣亡了吧。

「快逃。這是命令。」

——不要攔著我，伊爾瑪前輩。

現在放棄的話，格爾達就真的會喪命了。

所以請讓開。一旦耽誤營救的時機——

「她最後不是說了『不要過來』嗎？難道妳要辜負她最後的心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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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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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少女的冷語，砸碎最後一塊自欺欺人的稜鏡。

——原來，是這樣嗎。

——格爾達說「不要過來」……是為了不連累大家嗎？

仔細回想，便不難發現。

那時候她的艤裝已渾身黑煙，到處是燒焦的痕跡。輪機及足舵亦失去機能，沒有逃生的可能。

所以臨終之際，她才警告眾人不要靠近，免受波及。幸運的是，那本應一直被屏蔽干擾的通訊頻道，竟在最後奇跡似地接通。

也許是此地的神祇，為實現她最後的願望而降下的神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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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冷靜下來了嗎？振作點，我們馬上能回去了！」

「隊長沒有這麽容易被打倒，不用替她擔心。」

不絕的炮響中，夾雜著蓮和伊爾瑪的叫喊聲。漢娜深一呼吸，語氣平靜得有點突兀。

「……嗯，我沒事了，前輩。」

「是嗎？那就好——」

「——可以替我解除勾索嗎，蓮前輩？一直維持這狀態，蓮前輩也無法全力戰鬥吧。」

時間彷彿慢了半拍。

「咦……可是……」

「而且這樣子被牽著，我也無法戰鬥，反倒成拖油瓶了。我希望助前輩們一臂之力。」

語氣依舊如此平靜。就跟平常的她一樣。

伊爾瑪眉頭輕皺，不放心地追問道。

「真的沒事了嗎？格爾達她，已經……」

「嗯，我知道。我已經想通了，所以不用替我擔心，伊爾瑪前輩。」

「…………」

沒有察覺到話中的蹊蹺，兩人交換眼色點了點頭。

事實上為了掩護漢娜，蓮的裝甲膜已吃下較預期更多的傷害。再這樣下去，能不能逃出峽灣也是未知之數。

伊爾瑪從蓮的正後方駛至左後，與漢娜連成殿後的兩翼。

「再堅持四分鐘就能逃出峽口。做得到吧？」

嗄吱一聲，勾鎖鬆開牽引的鐵環，收回到蓮的艤裝。

「嗯，知道了。我會保護好前輩們——」

漢娜頜首，露出陽光般和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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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疾馳而去。

「——以我的方式。」

「等，漢娜！？」

「糟糕……」

蓮回身射出勾索，卻已搆不到漢娜的艤裝；沒有勾索的伊爾瑪打算追趕，卻被「阿基斯」的炮火攔下腳步。

水柱散去，「先鋒型」的艦姿已遠遠拋離兩人的身影及呼喊。

——抱歉，但我非這樣做不可。

——為了拯救，包括大前輩在內的各位。

不過一會，醒目的三桅巨帆映入漢娜視野。

身披巨鎧的嬌小少女，仍沐浴在炮火中與無數「阿基斯」交戰，全然不顧裝甲膜的損耗。一如漢娜所料，她絲毫沒有撤退的打算。

——這可不行。

「漢娜！？余不是命汝先撤……」

「抱歉……就這麼一次，容我抗命。」

——炮彈和魚雷數量充足，輪機系統沒有故障。裝甲膜殘餘功率，尚餘八十四%。

「我果然無法想像，失去她以後的生活……抱歉，大前輩。」

「難不成，汝想……」

——從這裡到峽灣盡頭，約三十四公里。天候惡劣，開始出現雨夾雪，但不影響艤裝運作。

「嗯，所以這裡請交給我吧——大前輩是比我更閃耀的存在，可不能命喪於此。」

「不可！汝要辜負格爾達的心願嗎？而且伊芺該怎麼辦！要是同時失去汝等二人，她——」

「——大前輩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不帶回頭的怒吼，打斷一五九的懇求。紛飛亂舞的雨雪，把淌落的淚痕打散。

「已經……回不去了。故鄉也好、過去也好。所謂的夢想，在成為『第一世代』後……已不可能實現了。」

——所以，已經沒有苟全性命的必要了。

「我跟格爾達約好了，不論何時都要在一起……請讓我殿後吧，大前輩。不要奪去我的，最後一道願望。」

「…………」

身後不再傳來挽留的話語。一度被一五九擊退的鋼鐵軍勢，再度如黑潮般湧至峽口。

「……漢娜．波茨爾聽令。死守此地，直至第四十四戰隊安全撤出峽灣。」

「收到（Ja）。伊芺……還有少校的事，就拜託大前輩了。」

「啊啊，交給余吧——」

藍灰色的海面，被徐徐迫近的鋼鐵黑影侵蝕。銀灰色的艤裝，在洶湧潮音中發出機械的低鳴。

在「阿基斯」開炮之前，駭浪拍出銀花的瞬間——

「——永別了，十二（zwölf）。」

黑髮少女的艦姿，全速驅動往前飛奔。巨鎧少女轉眼間被拋往後方，成一不起眼的小點。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P5Q40i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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