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五章 Overcas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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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九下意識閃避，方才的位置下一秒被炸出高聳的水柱。

接著如約定好一般，金屬的咆哮響徹峽灣深處───上百枚炮彈自四面八方傾瀉而來，意圖將獵物徹底焚盡。

「撤退！漢娜，訊號彈！」

「是！」

炮管仰至最大角度，將訊號彈直送上空中。數秒後，天空炸出數團色彩各異的光球。

「撤退」、「旗艦集中」——若以逃命為目標，光團代表的訊息越簡單越好。

「二十……四十……目視範圍內的『水蠍』至少六十艘以上，大前輩！」

漢娜邊與一五九交叉掩護，邊以肉眼代替失靈的雷達索敵。一五九輕啐一聲，旋身將接近的「水蠍」籠入主炮的射界。

「『鐵處女』和『海月』的蹤跡？」

「視線外！暫時未能確認……非常抱歉！」

「果然僅憑肉眼，過於勉強嗎……」

愈發密集的雨幕和水柱，使兩人視野進一步受限。夾雜在滂沱大雨中的雷鳴，更與「阿基斯」的輪番膛響混作一體，使一五九再難依靠聲息判斷敵情規模。

唯一能肯定的是——對方這回動了真格。

「大家，沒事吧！？」

風雨中傳來蓮的呼喊聲。循著方才訊號彈的位置，她與伊爾瑪迅速找到了兩人。

毋須多言，四人立刻結成環陣，把背後託付給彼此。

「到底怎麽回事，隊長？這麽多敵人，是從哪裡……」

配合蓮的掩護，伊爾瑪在火線間隙中不斷扣動扳機，狙殺主炮轟炸下的漏網之魚。

「……看來對方自始便匿藏於兩側的峽灣，伺機伏擊。在雷達遭屏敝下，要先一步察覺其行蹤幾近不可能。」

「屏蔽？不，等等——」

「妳說伏擊？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隊長！」

「阿基斯」向來只知以量取勝。像伏擊這種協同進攻的戰術，不像它們的風格。

「確實難以置信，然眼下也只有此說……比起這，格爾達呢？」

把無意義的臆測拋往一旁，一五九掃視四周，焦急地搜索最後一人的行蹤。

然而水柱接連炸響，將視線一再擋斷。更糟的是，炮擊精度正飛速上升——短短數分鐘內，已有多枚炮彈直擊她與蓮的艤裝。

「嘖，又被……！伊爾瑪，援軍有放出什麼識別訊號嗎！？」

「無發現！附近也沒有交戰的跡象……不能指望她們了，隊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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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飛的戰火中，少女的思緒急速盤旋。

通訊全斷，電子設備癱瘓。敵眾我寡，且身陷包圍網的中央。

中彈率的上升，意味著包圍網正在收縮。再拖延下去，不出半刻便將全軍覆沒。

——取捨。

一瞬間誕生的念頭，被她當場否決。

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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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輩，格爾達她……！」

「嗯，余知曉。」

面對漢娜焦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哀求，一五九的語氣異常冷靜。

「各員，立即突圍——蓮為先鋒，漢娜居次，伊爾瑪殿後。若終不能與特遣艦隊接觸，徑自返航，勿作他想。」

直視火雨的赤紅瞳底，燃起決絕的焰光。

不可重蹈覆轍。

縱然一切已無可挽回，縱然早已失去騎士之資——亦不能坐視悲劇重演。

這次一定要，守護好珍視之人。

「等……隊長妳呢！？」

「自然是救出格爾達。此等局勢，多雙眼睛亦無益於事，不若先讓汝等脫離險境。」

「開什麼玩笑！？要救就一起救，哪有讓我們先撤的道理——」

「不然？汝欲讓伊爾瑪和漢娜一同陪葬不成？」

蓮咬緊牙關，無法反駁。

不願看到同伴犧牲的感情，在副隊長應當履行的責任面前不堪一擊。再怎麼不捨，再怎麼難受，她也明白自己有代替隊長守護眾人的責任。

然而要她親口說出離別的話語，還是過去殘忍——這時，伊爾瑪的吶喊轉移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位五十三，有新的訊號彈！」

在與剛才的一連串訊號彈不同的方向中，數團光球於雨幕中乍現。

「這方向是……格爾達！」

漢娜馬上認出光團的主人。眾人頓感心安，正要奔往訊號彈發射的方向——

「且慢……這排列是……」

率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一五九。

不對勁的來源，是光球表達的訊息本身。

「北」「危險」「撤退」

如寓意凶兆的猩紅災星，發出明顯不過的警告。

「北面有高危敵對個體……！？」

不待一五九理解狀況，光暈下的海面赫然出現熟悉的身影。

「先鋒型」戰鬥艤裝。灰黑色的制服。嬌小的身軀。為與姊姊作出區別而剪的黑色短髮。

儘管艤裝因激戰變得破破爛爛，裝甲膜也失去大半功率，格爾達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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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她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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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奇跡突然降臨。本應被干擾的通信頻道，倏忽傳來格爾達的叫聲。

遠方傳來鋼鐵的低吼。晦暗的天空被什麼東西划過。

知曉將要面對什麼的格爾達，逮住瀕臨極限的通信線路竭力嘶喊：

『快點離開！不然會被它的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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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弱的身影被炮火的轟鳴和降下的水柱，一同撕裂吞噬。

連環爆炸的衝擊，在峽灣深處激盪起火山噴發般的巨浪。不知從何而來的炮彈宛如毀滅生靈的流星，在傾瀉海面的一刻溢出蒸發一切的爆焰。

衝擊的熱波拂起髮浪，刺目的白瀑如壁般矗立，將時間徹底凝滯。通訊彼端再次化作雪花雜聲，不再傳來吶喊。

在這一刻甚至忘記身處戰場的少女們，怔怔地停留在剛才唐突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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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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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道悲鳴傳入一五九耳中。

驚恐的紅眸瞪向漢娜，掉隊的意識驟然歸位。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E0MDgzU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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