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三章冬空的七連星(上)(6)

一切的起因，源自兩年前傑克・赫明花光錢財後，想要再次出海冒險一把的舉動。

「阿基斯」節節敗退，不代表公海安然無虞——還沒開始捕撈，傑克的漁船便被「阿基斯」盯上，待他反應過來一切已經太遲。

那時候救下他的，是在附近巡戈的一五九。以此為契機，傑克知悉第四十四戰隊的存在，並從中發現新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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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爆發以來，無數船舶被『阿基斯』擊沉或被迫擱淺，當中不乏值錢的軍需品。我便拜託她們搜索殘骸，把有價值的物資帶回來倒賣，這樣兩邊都能得利。」

簡略地介紹他與一五九相識的經過後，傑克順道解釋戰隊的人會出現在這的原因，以及背包裡裝有什麼東西。

「赫明先生會把典當物扔到黑市的樣子。作為報酬，他願意提供各種軍方吝嗇的補給。」蓮邊放下背包邊補充道，「算是各取所需吧。不過除了隊長外，我們一直都只透過電碼交流，像這樣親自見面還是第一次。」

「原來是禿頭。」

「妳叫伊爾瑪．盧克對吧。三秒內不收回剛才那句話，我一槍轟掉妳的頭。」

看到從抽屜下被拿出的霰彈槍，伊爾瑪立刻舉手投降。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開口便踩中傑克你最大的雷點。」

「別一副置身事外，她們是你的部下對吧。用的聯絡電碼都一模一樣。」

「這兩周起的事而已。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販賣軍需物資。」

從敞開的背包中，能看見不少光學儀器及武器零件，甚至懷錶及打火機等個人物品。隨便拿一項證物上軍事法庭，第四十四戰隊都會完蛋吧。

海關審查官的疏忽，意外地救了她們一命。

「滿滿的犯罪證據呢……難怪漢娜她們死活不願說出『打撈』是指什麼。」

「……喂，你該不會打算舉報吧？」

蓮狠狠盯向威廉，一臉「膽敢揚出去便幹掉你」的凶惡臉孔。

「才不會，這樣做對我又沒好處……不如說，我還想參一腳。」

威廉對軍隊並沒有這麽高的忠誠心。比起捍衞軍紀，威廉更想知道這堆「戰利品」能從傑克身上榨出多少錢。

「讓我也加入吧，我替妳們議價。事後給我分成就好。」

這樣多少能補回偽造證件的費用——威廉默默動起自己的盤算。

「少校懂得議價？」

「當然。」

威廉晃了晃伊爾瑪遞來的望遠鏡，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畢竟我可是傑克・赫明的弟子。」

「……當初我究竟為了什麼，才收你作弟子。」

伴隨不知道第幾次的嘆息，傑克撓了撓光滑的頭頂抱怨道。

「複核完成，金額沒有錯漏……終於搞定了。」

隨著傑克的宣告，漫長的交易終於告一段落。蓮和伊爾瑪中途已感無聊透頂，出門吹風去了。

「跟懂內情的人打交道，真的佔不到半點便宜。本來我還想著大賺一筆呢。」

「要是你再跟以前一樣揮霍，賺再多的錢也不夠你用。」

威廉冷笑一聲後，望向塞滿補給物資的背包——以及旁邊的行李箱。

蓮她們到來時，可沒有帶著行李箱。

「這也是我們的？」

「錄音機，前幾天那金髮小妞聯絡我下訂的。說是受隊中那對雙胞胎所託。」

「漢娜和格爾達？」

她們有要用到錄音機的場合嗎？威廉想了一下，卻毫無頭緒。

「天知道，我也沒有多問，反正錢到手就行。」

傑克揮了揮手，示意背後的緣由與他無關。

「至於直升機需要更換的零件，也在這背包裡面。有了這些，你們應該能修好了吧。」

「連直升機的事你也知道……老爹你才是戰隊司令吧。」

搞不好伊爾瑪對那艘直昇機這麼了解，也是因為老爹的情報。

「別開玩笑了，誰要負責任照顧那群小鬼。」

傑克砸舌一聲，把修好的懷錶還給威廉同時不忘囑咐。

「現在要照顧她們的人，是你吧。」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

「不，你沒有。」

傑克的語氣驀地變得冷峻。

「你該不會以為，單純待在她們身邊便算是『照顧』吧？」

「……當然不是。我還要讓她們活下——」

「——也不是這樣。」

傑克冷冷駁道，墨鏡下的視線也跟著冰冷。

「小鬼，為什麼你執著要讓她們活下來？」

「這還用說嗎？為了讓她們活到戰後接受手術，變回人類的一天。」

——這樣一來，她也能得救。

「那麽，現在的她們呢？」

——現在？

「現在憑依其身，封印宿主魂魄的虛擬人格——它們又該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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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接受手術，憑依的虛擬人格便會灰飛煙滅。

蓮、伊爾瑪、漢娜、格爾達，以及一五九都會死去——並以原來的姿態重生。

沒什麼可惜的，反正本來就只是虛擬。比起數據的集合體，有血有肉的靈魂更有存活的資格。

即使戰後有幸相見，她們已成陌路人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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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從未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威廉撇開視線，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面對眼前不成才的弟子，傑克拋出一問。

「你知道如何分辨人類嗎？」

「……什麼意思？」

「肉體、精神、記憶——這是使我們每人獨一無二的三大要素。哪怕肉體是從同一模子中印出來的，個性也幾乎相同，只要過去的經歷不一致，他們就不能算同個人。」

「…………」

威廉猜到傑克想表達什麼。

「如今在你眼前活蹦亂跳的『第一世代』，跟成為『加拉帝亞』前的她們，不是同個人——你應該早察覺到才是，小鬼。」

「……這就是身為海軍上校的你，對她們的看法嗎？」

「加上『前』字。我因為反對『一代』的事被迫退役，你忘了嗎？」

傑克齜牙苦笑，語氣卻依舊嚴肅。

「可現在的你作為戰隊司令，還有對她們負責任的義務吧。而且……」

——八年前救下你的，不也是「第一世代」嗎？

威廉沒有答話，默默看著揭開的懷錶。

在錶蓋的背面，粘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

「……我去幫忙搬運，先忙了。」

威廉提起行李箱轉身離去，臨別前越過肩膀回瞥一眼。

「打探下落一事，今後也拜託了。」

跨過門檻，大衣的背影漸行漸遠。傑克還想叫住他說點什麼，轉念一想還是放棄念頭。

「……算了，現在還不能確定。」

證據尚未確鑿，現在把話說死也太早了。

然而不祥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分擴大。情報網廣闊的傑克，早已敏銳察覺到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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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一世代』的流失速度，也太不尋常了。」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dSPSir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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