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托大學是這座小城市唯一的大學,坐落在湖區入口一帶。校舍設施像一把撒開的白樺籽,順著地勢散在林地與坡道之間。從湖邊步道拐進來是教育系的大樓,沿著緩坡往上走又成了體育系的戶外訓練場,再往另一頭穿過草坪,便能撞見文學系外牆那一面整排的高窗。訪客若是第一次來,一不小心便會在林蔭道與湖岸之間迷失方向。
各個學系設有各自的藏書室,分散在不同大樓裏。中央圖書館則建在校園中段偏北的位置,正好承接千湖吹來的風,也沐浴在午後澄亮的陽光之中。
Luna踏著單車,沿著公路向校園的方面駛去,心裏隱隱擔憂。昨天只顧著約定時間和地點,竟然忘了確認阿衡是否認得路。她在地圖程式上查過,中央圖書館的定位是準確的,但附近幾個學系的藏書室也被標記在內,密密麻麻地擠在同一區域。
萬一他走錯了方向怎麼辦?
踏板踩得比平時快了幾分,連她自己也沒察覺。
她決定先在圖書館門口等他。若她到門口等十分鐘還不見人,就發電郵給他。
說到電郵,心裏就有一點說不清楚的窘迫。當天藉著問卷的名義取得對方的電郵地址,老實說,多少有些侵犯隱私的嫌疑。那天在帝亞尼故居腦子一熱,事後冷靜下來,愈是覺得自己輕率。
如非必要,還是不要動用這個方法吧,免得在別人即將離開索米亞的最後時刻,還留下一個糾纏不清的怪人印象。
校園的景致在眼前徐徐展開,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Luna開始在腦海中預演稍後的流程:先直奔本國文學區,把《帝亞尼手札》的英文版找出來,接著轉往文學鑑賞區,挑選幾本分析帝亞尼劇作的參考書。最好挑英文寫的,至少他能對著字典慢慢讀。最後,一定要再三叮囑他,兩周內務必還書,千萬不能把書帶回汐國。印象中,《帝亞尼手札》是大學文學系自行編印的非賣品,若是遺失,圖書館未必能補上另一本新書了。
Luna在圖書館側門的停車區將單車上鎖,穿過一段以原木與碎石鋪成的小徑,繞回正門,遠遠便看見門邊站了一道人影。
阿衡已經到了。
他倚在門側的磚柱上,早晨的陽光從側方斜照而來,順著額角、鼻梁與下頜一路劃過,繾綣的金線將他整個人纏繞在其中,連幾縷垂落的髮絲都被鑲上金黃的細邊。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電話螢幕,上半張臉被細軟的瀏海和全罩式耳機遮擋了大半,只能隱約看見雙唇無聲地翕動。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黃色的半拉鍊針織短袖上衣,拉鍊隨意地拉到胸口,露出一小片的肌膚與線條分明的鎖骨。
Luna悄悄地退後兩步,躲進轉角的陰影裏,掏出背包裏的唇膏,對著電話黑掉的螢幕匆匆補上顏色,又在雙頰抹上淡淡的紅。
她暗暗懊惱,這幾天的病,加上熬夜趕報告,讓她的氣色著實有些憔悴,眼下也浮現兩圈淡淡的陰影。
出門前怎麼就沒想到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抿了抿唇,在心底給自己打氣,這才重新邁開腳步,從轉角繞出來,朝他走去。
「Hello!」
阿衡的肩膀猛地一抖,幾乎連電話都快要脫手。這反應也把Luna嚇退一步,慌忙道歉:「對不起。」
他立刻將電話塞回褲子口袋,單手摘下耳機,順勢掛在脖子上,動作俐落灑脫。他抬起眼,神情已然恢復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早安。」
—為什麼連這種隨性的動作,都能做得這麼乾脆瀟灑?
Luna努力將視線從那截鎖骨上移開,努力維持著鎮定的表情:「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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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托大學中央圖書館呈狹長的長方形,外觀是索米亞建築特有的樸素骨架,外牆用大片紅磚與淺灰混凝土拼接,內裏卻是溫潤的原木系色調,立面嵌入大幅的玻璃帷幕,將戶外的松林納入整體的風光。
主體分為上下兩層,外加一個頂樓天台。從正門步入,挑高兩層的大廳豁然開朗,上下兩層一眼盡收。原木色的書架排列規整,每個書架都擺滿圖書。
星期六早晨,來館的讀者寥寥可數,翻書的窸窣聲不常響起,遠處的人克制著輕聲低語。Luna領著阿衡,駕輕就熟地穿越過幾個區域,在本國文學區的一排矮書架前停下。
她迅速掃過那些書脊,將《帝亞尼手札》的英文版從架上抽出來。
阿衡接過厚重的暗紅色精裝書,未待他開口,Luna又帶著他在迷宮般的書架間左穿右插,來到文學鑑賞區,取下兩本自己曾經讀過的參考書:「要嗎?」
阿衡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他揭開其中一本英文書籍:「不太懂。」
「抱歉,只有索米亞語、英語……」Luna無奈地聳肩,「但網上、字典?」
阿衡看來漫不經心的:「嗯……」
「走了?」
阿衡卻站在原地沒動:「我希望,尋找一些書。」
這句話的詞彙拼湊得有點生硬,語序卻是正確的,是他難得說出的一個完整長句。
Luna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甚麼書?」
阿衡答得很快:「索米亞神話故事,分析。」
這人對索米亞文化的興趣之深,倒出乎她的意料。
Luna瞇起眼睛,在書架側面的索引牌上搜尋一會兒,偏頭示意他跟上。
神話與史詩區在圖書館最深處靠牆的一排,採光稍暗,書架比其他區域更高,需要仰頭才能看清最頂層的書名。Luna走到書架前,仔細打量索引標籤:「你、想要、甚麼?」
阿衡站在她身側,給了幾組複雜的關鍵詞:「保護與束縛、慾望、救贖。」
這些詞彙組合聽起來帶有黑暗與沉重的味道。Luna本以為這個人只是看著清冷,沒想到骨子裏還藏著這些陰暗的一面,難怪會對帝亞尼晚年那些壓抑的劇作情有獨鍾。
她在「原住民文學與生態批評」的課上曾經接觸過索米亞神話體系,但僅僅止於概論的程度,對具體的故事和文化並不熟悉,只能陪著他反反覆覆地抽書,粗覽幾行,再決定留下或是塞回原位。
時間靜悄悄地往前挪。
Luna抽出一本《極地神祇的起源》,翻到中間,發現正文是古索米亞語,配的英文翻譯也艱澀難懂,便轉頭想問問阿衡的意見。
他一邊捧著書,一邊使用翻譯程序逐字解讀。他讀得很專注,眉心若有若無地鎖起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Luna這才發現,他的手掌很大,能把書本完整地承托住。這個姿勢令他的手背輕輕拱起,腕骨清晰,青筋隱約鼓起。書頁掀動的瞬間,手背的線條也跟著一緊一鬆,好像雪堆之間淌動的小河。
一切都恰到好處—
「怎麼了?」
阿衡忽然偏頭,幽深的眼眸擒住她的視線。
Luna驀地回過神來,大腦快速轉動,胡亂湊出一句:「你的書、好像、有趣。」
阿衡垂眸瞥了一眼手中寫滿晦澀注釋的古索米亞神話彙編,話語中帶點揶揄:「挺好的。」
杵在這裏一本一本地翻也不是辦法。Luna清清嗓子,示意他帶上幾本看似有用的書,自己也隨手抓了兩本參考書:「那邊、椅子、看。」
穿過一個又一個參天的書架,圖書館最深處隱藏著一個貫通兩層樓的開放式閱讀區。光線從四面八方的玻璃帷幕照射進來,明亮而通透,寬敞的空間像是浸泡在暖陽之中。
大型階梯式的木質地台設計取代了傳統的桌椅,每一級台地的深度都足夠讓人舒適地坐下,一部分的座位旁還設置了嵌入式的電源插座。
此刻,閱讀區裏的人很少,氣氛比藏書區輕鬆許多,甚至還有人拿著書蓋在臉上,躺在階梯最高處打盹。
兩人在中層階梯上找了個位置,四周留出足夠的距離,將剛才挑選出來的書分成兩堆,逐一翻看目錄與內頁,判斷是否值得繼續閱讀。
Luna將阿衡找出來的書逐一檢查。這些書的風格迥異,一部分是主張人生絕望、神明降罰的暗黑史詩,另一部分卻是歌頌自然、強調萬物救贖的溫情童話。
她不解地問:「你的故事、開心?還是、不開心?」
阿衡從背包裏拿出筆電,擱在膝蓋上:「不知道。我正在想。」
Luna好奇心作祟,隨口一問:「我、可以看看?」
沒想到阿衡爽快地打開一個文件,將螢幕轉向她。
這是一齣都市懸疑劇的大綱。
故事男主角是一名專業的心理醫生,和一名他曾經診治過的女病患相戀。某天,女友離奇失蹤,他循著蛛絲馬跡一路尋找,過程中逐漸懷疑女友背叛自己,精神狀態開始失常。最終他追查到一處隱秘的地下室時,卻震驚地目睹女友殺人的場面。
原來,女友多年來受上司騷擾與操控,長期處在扭曲的依附裏。與男主角相遇後,她本以為找到生命中的救贖,但男主角以愛為名的拯救者情結,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令人窒息的二次圈養。在絕望與無助的夾擊下,她暗中聯絡上司,試圖逃離男主角,卻反被上司拘禁在地下室裏,最終在恐慌中錯手殺人。
醫生終於意識到自己才是那個將她推向深淵的罪魁禍首。他選擇陪伴她自首,最終女友因正當防衛獲判無罪。自此,男主角信守承諾,不再干涉她的生活,只是在遙遠的角落,默默守護著她在陽光下重獲新生。
劇本大綱結構完整,人物動機清晰,場景設計已見雛形,男主角的精神崩潰的段落和意識流的結合也有了初步的構思,劇作的藝術張力可見一斑。
Luna不解地看著他:「很好啊。為甚麼、需要、神話?」
阿衡微微皺眉,略顯困惱:「太普通了。」
普通?
男主角的執著、自省、最終的救贖與放手,確實是非常典型的汐國感性—在悲劇的底色中尋找積極向上的力量。在Luna看來,這已經是一個相當成熟的劇本了,但對他而言,可能只是舊瓶裝新酒。
「我想試試,」阿衡繼續說,「帝亞尼晚年,癲狂、混亂、毀滅。」
Luna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古怪,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你、失戀了?」
阿衡明顯愣住:「啊?」
難道不是嗎?劇作本來的風格明明是感性中帶點希冀,怎麼突然想往毀滅的方向走?常言道,人在分手之後往往會性情大變,好比有人把一頭長髮剃去,又有人刺青。他把原本溫情的故事改寫成甚麼鬼東西,也在情理之中—
阿衡大約沒讀懂她這一連串的跳躍邏輯,無奈地澄清:「我單身。」
Luna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對啊,失戀了不就變成單身了嗎?
下一秒,她的思緒才倏然清明—
他說的「單身」,並非確認她剛才的推理,而是另一個事實的陳述。
啊,他單身。
意識到這點,她的臉頰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阿衡捕捉到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緋紅,嘴角靜悄悄地往上爬,神色鬆動了些許。
「帝亞尼的作品、神話、很有趣。」他將話題拉回正軌,「我想試試。」
Luna心裏亂糟糟的,連忙在一落書中翻找起來,試圖用學術討論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找到了《The Bestiary of Somia: Myths, Beasts, and Spirits》,翻到對應的章節。然而,故事內容太過繁雜,受限於語言隔閡,她無法清晰地表達出來。
在徵得阿衡的同意後,她打開電腦上的翻譯網頁,在輸入框裏快速地打字:「索米亞人相信萬物皆有靈。神話裏有很多和自然之靈有關的故事。其中一個具代表性的,是狩獵之神利安和聖鹿的故事。」
趁著阿衡閱讀翻譯後的文字,Luna把書攤在兩人膝蓋之間,找到那一章的插圖。畫中的白鹿立於森林邊緣,鹿角像枝椏般展開,腳邊滿是枯萎的幼芽。
她繼續輸入:「利安是生命女神菲婭的兒子,鍾愛一頭純白的鹿。聖鹿以生命起源『密林』的嫩芽為食。為了不讓母親發現密林正被消耗,利安自降神格,親自狩獵野獸,以血肉滋養密林。這個故事常被用來解釋索米亞人對生死循環的理解。」
阿衡將螢幕拉近,一邊閱讀翻譯的文字,一邊翻開原書對應的英文章節,慢慢消化。他讀得很仔細,偶爾看到理解不通透的地方,便在翻譯框裏輸入問題。
在他專注閱讀的空檔,Luna托著腮,半認真半走神地看著他。
他思考時習慣性地微皺著眉,看起來冷峻又難以接近。但每當他轉過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略為笨拙地提出問題時,又露出一種反差的可愛。
他發問時磕磕絆絆,但問題深入而精準,直指神話背後的隱喻核心。Luna不得不翻查自己的課堂筆記,同時查閱身邊的參考書,才能給出讓自己也滿意的解答。
翻譯框裏出現他新輸入的文字:「可以理解為,聖鹿本應可以在廣闊的草原上奔騰,順應自然地覓食,但卻被利安以守護之名拘禁在密林中,被迫啃食生命之源嗎?」
Luna思索了一會兒:「神話中的聖獸擁有不同於一般走獸的思想,不知道可否認定牠具備『回歸自然』的意志。但利安的故事,大多被解讀為慾望令人性墮落的警示。」
阿衡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打轉,話鋒一轉:「你覺得,女主角是個怎樣的人?」
「奇怪的人,」Luna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字,生怕冒犯了他的心血,「從上司身邊逃離,遇上男主角可算是倒楣。但她為甚麼又再送上門去?不該直接報警嗎?難道她不能向朋友、機構、其他人求助嗎?上司對她來說,難道還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對象嗎?」
她給自己預留轉圜餘地:「也許她病得太重了,我沒有專業的知識來理解她的行為邏輯。」
阿衡的眉梢微微挑起,表情略顯幾分刻薄:「她長年被人精神操控,認知能力早就出現嚴重偏差。」
「好吧,也許真的有這種極端的情況,」被他一反駁,Luna反而被撩起了興致,「但醫生也很怪。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心理醫生,同時扮演著情感操控者的角色,他肯定不會毫無所覺吧?只能說他一直在自欺欺人。那他最後為甚麼又能突然醒悟,選擇就此放手呢?」
這一次,阿衡沒有立刻接話,眼神暗了暗:「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根據犯罪心理學的研究,這類操控者多數伴隨著嚴重的自戀型人格障礙,缺乏真正的共情能力。現在的結局,是為了配合『救贖』這個主題而寫的。」
「你有既定的主題限制?」
阿衡搖了搖頭:「畢業劇目沒有規定的題目,但『救贖』是我和組員一開始就擬定的方向。」
Luna訝異地睜大眼睛:「你不是才Year 3嗎?這麼早就開始準備畢業功課了?」
「我們的畢業製作需要和導演系、表演系的學生組隊,大四第一學期必須先確認劇本的定稿。」
那也不至於提前這麼早飛到地球的另一端來取材吧?
Luna在心裏嘀咕,但並沒有將這個疑問說出口,而是將話題拉回了剛才的討論:「救贖,就必然是美好的嗎?就像帝亞尼一樣,晚年一直困於對家人和愛人的追思中,才在作品裏流露對死亡的嚮往—對他而言,腐朽不正是另一種形式的救贖嗎?」
阿衡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Luna被看得有些心慌,急忙補充:「我不是說死亡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我的意思是—你懂我嗎?」
阿衡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那笑聲從他的胸腔裏震盪出來,磁性而悅耳。
「嗯。很好的說話。」他沒有選擇打字,而是用生硬的檀語回答。
他的檀語古怪得可愛,惹得Luna也跟著笑了起來。
阿衡將筆電拉回自己面前,瀏覽兩人剛才在翻譯框積累下來的對話紀錄。
Luna還沉浸在剛才討論的餘韻中,心想要不要再補充一兩句關於「救贖」的見解。
「Luna。」
她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聽見了甚麼。那個低沉的音節太輕,尾音又太溫柔,像是夏日的微風輕撫著平靜的水面,層層漣漪盪漾開來。她愣了一下,還以為是幻聽,怔怔地抬起頭:「啊?」
阿衡微微側過身,手指點在翻譯紀錄裏的某個詞彙上。他看著她,勾起嘴角。
那個笑容很內斂。眼梢的冷硬率先融化,深幽的眼眸漾出清淺和煦的暖意,隨後,嘴角才慢慢地跟上。
那個笑顏像堅冰裂出一道縫,透進暖光,足以融化冰川,衝擊著某道虛掩的堤壩。
「你的名字,」他的指尖停在那兩個字上,「Lu。」
Luna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她剛才輸入的「聖鹿」。
啊。
原來,「鹿」在汐語裏的發音,和她的名字如此相似。
啊。
原來,他一直記得她的名字。
啊。
原來,當她的名字從他的薄唇之間吐出時,竟是這般動聽。
周遭的一切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的聲響,還有那聲帶著微弱電流的呼喚,在耳廓裏迴盪。
啊—
原來,即使她已經三番四次警告過自己,他只是一陣季節性的風,過後就了無痕跡。
但當那份名為「心動」的暗流真正洶湧而至時,一切的設想都如羊鬍子草的種子一樣,隨風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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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碎碎念:
首先!!剛剛發現這本小說有了第一個收藏!!!!
感謝一直以來的讀者,還有這位神祕讀者,感謝你對《借戲》的期待,我要感動到哭了TT^TT
希望你們會繼續享受接下來的故事 ♡
回歸這一章的創作,又是滿滿設定的一章啊
這本小說的now線是借電視劇的戲,回憶線是借舞台劇的線,所以有些必須說明的部分,之後都會圓回來的,麻煩大家耐心地閱讀了~
這一章的名字梗是回應第三十章的<你的名字,真可愛>,當時汪雅婷就是從Luna的名字,聯想到「鹿」,再聯想到……嘿嘿還沒到謎題揭開的時候呢~
曖昧拉鋸還會持續幾章,不過大家會看見攻防戰上的角色互換的,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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