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文件早前已經收齊了,尾款會在一周之內結算。我們的宣傳期會在明年夏天起啟動,在那之前,宣傳組會和你保持聯絡,商量社交平台上的互動……」
楊副導腋下夾著一疊厚厚的交接文件,正與凌霜筠逐一核對殺青後的各項安排。
凌霜筠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特效妝容已經卸去,混亂的頭髮被血漿黏成一團,小豆只能為她草草綁上低髮髻,讓她回家後自行沖洗。
凌霜筠機械地在文件末頁簽下一個又一個名字,直至楊副導宣佈繁瑣的交接流程終於結束:「這段時間辛苦了。」
凌霜筠向他展露一個蒼白的微笑:「謝謝楊哥,從面試到進組,一直那麼照顧我。」
楊副導拍了拍她的肩頭,寬慰地道:「你第一次拍電視劇,真的做得不錯。有了《傾城》這個起點,之後會愈來愈好的。」
凌霜筠沒有把心底話向他坦露,只是又一次恭敬地道謝。當楊副導與小豆抱著戲服和道具離開後,凌霜筠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指尖還殘留著石板地的微涼。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nDtXEGPt
她緩緩睜開眼,眼前的化妝鏡映照出茶几上的一堆禮物。
除了劇組集體送的花束,導演和副導們,以及和她有過對手戲的主要演員都有送上禮物。汪雅婷送的泰迪熊鶴立雞群,不僅因為它有半人高,幾乎擠滿整張茶几,更是因為它膝上的東西。
一個精緻的粉色禮盒。
包裝盒的材質呈現出細膩的磨砂質感,正中央印著一串熟悉的燙金花體字——Somia Ballerina。在頂燈的照射下,那幾個金色的字母泛著刺目的光暈。
凌霜筠盯著禮盒,胸腔一丁一點地收窄,呼吸變得愈來愈費力。
猶如牡丹被許帷扣住喉嚨那時一樣。
那是索米亞享負盛名的手工巧克力品牌,口味種類不多,但是口感柔滑,風味濃郁。這個品牌在環亞沒有直營店,禮盒僅在索米亞當地限量發售。
昨晚,他在IM上傳來訊息,要送她一份殺青禮物。她好奇極了,不斷向他索要提示,推敲禮物的真身。可是他就是故作神祕,不肯透露半分。
那時的她是怎樣回覆的?
大概是滿心歡喜,承諾等他殺青時禮尚往來吧?
也許是那個曾經一直做不好的藍莓批?
凌霜筠想,她該換另一份禮物。
她這輩子都做不好那個批了。
滿腹不能聲張的憤懣、委屈與屈辱,終歸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將她吞噬,連神經都感覺到刺痛。
憑甚麼?
憑甚麼依偎在女友的身邊,還若無其事地接聽她的來電?
憑甚麼用滿載回憶的舊物,就能輕易撥弄她早已高高築起的心牆?
憑甚麼隨意施捨丁點溫柔,拿她狼狽的面貌當作消遣?
凌霜筠猛地推開座椅,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她一把抓起那個禮盒,用力之大,令硬挺的包裝盒邊緣在她的掌心中微微變形。
這一次,她拒絕再做那個一味逃避的懦夫。滿腔的怒火轉化成破釜沉舟的衝動,驅使她大步邁出房間。她步伐急促地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起端那間掛著他名牌的化妝間走去。
「砰」的一聲,半掩的門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寬敞的化妝間裏,卡比正背對著門口,把背包內的東西在桌上一一排列。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抖,猛地轉過身。待看清站在門口的來人時,卡比愣了半秒,連忙客氣道:「霜筠姐?恭喜殺青啊!怎麼突然過來了?」
凌霜筠希望自己有維持住表面上禮貌的笑容:「你好,請問這是你送過來的嗎?」
卡比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巧克力上,老實地點頭:「是啊,這是橋哥準備的殺青禮物。剛才我趁你們在外面拍花絮的時候,提前放到你房間去的。」
凌霜筠一言不發,大步踏入室內。她走到真皮沙發前,木然地將禮盒「放」在玻璃茶几上。
——力量沒控制住,卡比被她堪稱為「砸」的行為一驚,目瞪口呆。
「替我謝謝邵哥的『好意』,」凌霜筠快要壓抑不住心底的忿氣,「我對巧克力過敏,讓他破費了。」
「呃……我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卡比一臉茫然地撓頭,「畢竟是一番心意,退回來好像不太好。或許你跟朋友分著……」
「我說了!謝謝!不用!」凌霜筠的聲量陡然拔高,眼眶因為憤怒而逼出一圈紅暈。
卡比被吼得不知所措,猶豫著是否應該開口安撫。
就在這時,凌霜筠的背後傳來門的「吱啊」聲。
邵庭橋推門走了進來,扯下口罩:「怎麼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茶几上顯眼的粉色禮盒,最終落在凌霜筠那張緊繃的臉龐上,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卡比見狀,如蒙大赦般連忙迎上前去,壓低聲音在邵庭橋耳邊快速交代了幾句。
邵庭橋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從凌霜筠身上移開。片刻的沉默後,他微微偏過頭,吩咐身旁的卡比:「你去跟化妝師說,我需要先換戲服,讓她十分鐘後再過來上妝。」
卡比連連點頭應是,退出房間時識趣地將門關上。
化妝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邵庭橋仍然站在門口。他的視線從茶几上的巧克力緩緩移回凌霜筠身上:「恭喜殺青。」
凌霜筠的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沒有與他交匯,語氣生硬:「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戒糖很久了。」
邵庭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語調是一貫的關切:「劇都拍完了,也不必再天天盯著體重秤。偶爾放鬆一下吧。」
「現在和以前不同,」凌霜筠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毫無波瀾,「年紀大了,新陳代謝慢了,受不了這些東西。」
邵庭橋的眼神微微一黯。他邁開長腿,緩步朝她走近兩步:「殺青之後有甚麼計劃?喜歡演戲嗎?以後還想繼續在這個圈子裏發展嗎?」
凌霜筠刻意迴避著他的注視,後退了半步:「不了。當初進組純粹是意外,我從來沒想過要把演員當作職業。」
「那太可惜了。劇組對你的評價都很好,」邵庭橋停下腳步,目光深沉地鎖定著她,「李導跟我提過,想把你推薦給幾個正在籌備新戲的朋友。」
「不必了,」凌霜筠果斷地拒絕,「楊副導剛才說,後續雖然還有一些宣傳需要配合,但短期內都不需要我再出現。我回頭就訂機票,下個星期回檀國。」
邵庭橋的臉色微微一變,拔腿往前,語氣中終於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走得這麼急?」
凌霜筠再次向後退去,直到小腿抵上沙發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不然呢?繼續留在這裏,又有甚麼意義?」
邵庭橋僵在原地。
「我當初不知道你也在這個劇組,實在是無意打擾你的生活。」凌霜筠的雙手在身側握緊,指甲陷入掌心帶來的鈍痛讓她勉強維持住理智。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那些決絕的話:「幸好之前我們已經把話聊開了。謝謝你願意原諒以前那個莽撞不懂事的我。等我離開這裏之後,這一切都會結束。」
邵庭橋一把攥住了她正欲轉身後撤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無法掙脫:「你到底怎麼了?昨晚明明還好好的!」
凌霜筠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昨夜的她,心中百感交集,依然懷揣著不切實際的盼望。
因為昨夜的她,還不知道鋪天蓋地的娛樂頭條,更不知道他在與她互道晚安的同時,早已與那位佳人破鏡重圓。
凌霜筠用力掙扎,眼眶越來越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水汽凝聚:「我一直都好好的。也祝邵哥未來一切都好,事業愛情雙豐收。」
「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
邵庭橋心中的焦躁愈發強烈,不顧她的抗拒,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間縮短至不足半臂。
就在這一剎那,一縷細微的香氣鑽入凌霜筠的鼻腔。
海鹽的鹹澀,夾雜著柑橘的清苦,尾調帶著清冷的木質香。那氣味很淡,若有似無,像是已經在衣物上停留許久,隨著他的靠近和體溫的蒸騰,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凌霜筠猶如遭到雷擊般猛地一震,雙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她死盯著邵庭橋身上那件深藍色的休閒外套。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wn1xmv5H5
那件外套的款式、剪裁,與今早狗仔偷拍照片中,他與夏予樂並肩同行時所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滔天的怒火煮沸了她渾身的血液,每段血管膨脹、發燙、跳動。她的嘴唇顫抖著,甚至失去歇斯底里的力氣,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謬。
「Endless summer.」她報出了那個香水的名字,扯動嘴角,發出一聲悲涼的冷笑,「所以,你一直都在用它嗎?」
邵庭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向這裏。他下意識地低頭聞了聞衣領:「沒有,只是最近才重新拿出來用。」
「好玩嗎?」凌霜筠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眼眶迅速蓄滿淚水,「故意在我面前做這些有的沒的來試探我。看著我一次次被你動搖,像個滑稽的小丑一樣,你是不是就爽了?」
邵庭橋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連日高強度拍攝累積的疲憊,加上此刻凌霜筠莫名其妙的指責,讓他的情緒也開始翻湧。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自己,試圖再次握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從來沒有那些意思。我讓卡比送你回去,我們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那股縈繞在他周身的香氣,此刻猶如一根根毒刺,狠狠扎進凌霜筠的感官。她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猛力拍開他的手,聲音顫抖得支離破碎:「所以,你那天也是穿著這件衣服去的吧?」
眼眶終於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如冰雹般砸落。她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穿著這件染著我的香水味的衣服,她聞得出來嗎?她知道嗎?」
淚水越湧越多,她崩潰地吼道:「你怎麼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邵庭橋整個人都僵住了。那股剛剛升起的無名火剎那間被澆滅得一乾二淨。他看著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孩童,手足無措。他慌亂地抬起雙手,捧住她佈滿淚痕的臉頰,指腹笨拙地擦拭著源源不絕的淚水。
「我……我沒有。」他的聲音乾澀,完全失去平日裏的遊刃有餘。
凌霜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拼湊,斷斷續續的字句從顫抖的雙唇間溢出:「我知道是我不對……你就算是恨我一輩子……也是我咎由自取……但你怎麼可以……這樣報復我?」
聽到「恨」與「報復」兩個詞,邵庭橋的眼中閃過深切的無助與痛楚,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挫敗:「我沒有!這段時間,難道我不是一直努力哄你開心嗎?」
「哄?」凌霜筠猛地拍開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倔強地抬起頭,「你憑甚麼來哄我!我是有錯,但我也有尊嚴!不是你用來消遣發洩的玩具!」
邵庭橋的太陽穴緊縮得發疼,額頭上的青筋若隱若現,理智的弦到了斷裂的邊緣。他真的很想放聲怒吼,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隱忍全部發洩出來。然而,當視線觸及眼前這個哭得雙肩抽搐的女人,滿腔的怒火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挫敗地歎了一口氣,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躁動,雙手一把捏住凌霜筠的兩頰,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說了,我沒有!」邵庭橋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這麼多年了,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一次?不要總是活在自己的想像裏,自說自話!」
他突如其來的爆發,讓凌霜筠瞬間愣住了。眼淚依舊在眼眶裏打轉,不受控制地滴落,但她的哭聲卻奇跡般戛然而止,剩下一臉震驚。
看著她終於安靜下來,邵庭橋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肩膀微微下沉。
「我曾經想過無數遍,」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當年的我,到底應該做些甚麼,才能把你留住。或許我應該強硬一點,直接把你的嘴堵上,你才會乖乖聽我把話說完。」
他無奈地再歎了一口氣:「但如果我真那樣做了,你一定會更生氣。你知道的,你向來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放鬆,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現在,給我一分鐘。不准打斷我,先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凌霜筠沒有開口回應,只是呆呆地望著他。眨眼之間,又有兩滴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無聲地滾落,砸在他虎口處。
邵庭橋將捏著她臉頰的手掌緩緩張開,改為輕柔地捧住她的雙臉。另一隻手的拇指輕輕劃過她的眼角,一點點拭去淚痕。
「第一,我是認真想把你哄回來的,」他的語速放得很慢,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傳達給她,「當年的事情,我確實很在意,但我絕對不可能用任何方式傷害你。」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聲音低沉:「我從沒想過,在你心裏,我竟然是這樣不堪的人。」
看著他眼底的受傷,凌霜筠心中的怒火被沖散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令她窒息的酸澀與愧疚。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對不起……我……我是被氣瘋了,才會胡言亂語。我……」
邵庭橋揪了一下她的臉頰,打斷她的道歉:「一分鐘還沒到,現在還是我的時間。」
凌霜筠再次被他這種略帶霸道的溫柔震住了,乖乖地閉上了嘴。
「第二,我從剛才起就完全弄不明白,你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邵庭橋的指腹在她的臉頰來回摩挲,烙下令人貪戀的溫熱,「那年你走了之後,我就買了那瓶香水。這幾年,它被我鎖在抽屜的最深處,我一直沒敢拿出來用。」
「直到這次進組,我發現你竟然也來了,才把它翻出來,」他用眼睛描摹著她的眉眼,聲音愈來愈沙啞,「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當你聞到我身上帶著這個味道的時候,是否還能似當年一樣那樣灑脫、那樣無動於衷,彷彿……彷彿……」
最後幾個字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他的尾音竟帶著明顯的哽咽。
凌霜筠的心狠狠地揪緊。她用力抿緊嘴唇,強忍住即將再次決堤的眼淚:「一分鐘已經過了。」
邵庭橋的喉結上下滾動,一時語塞。他頹然地垂下眼簾,發出一聲歎息。
「現在輪到我了,」凌霜筠看著他微微垂下的頭顱,聲音帶著些許濃音,「所以,你打算一腳踏兩船嗎?」
邵庭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甚麼,眉頭倏地舒展開來:「你……看到今早的新聞了?」
凌霜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無聲地控訴著他的行徑。
看著她委屈的模樣,邵庭橋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幾分縱容的苦笑:「那是狗仔亂寫的,我們從來就沒有復合過。」
我們。復合。
這兩個詞彙猶如兩根細小的鋼針,扎進凌霜筠的神經。她下意識地扭過臉去,不願讓他看見那一閃而過的狼狽與在意。
邵庭橋卻不依不饒地將她的臉扳回來,強迫她直視自己:「你又要開始躲了。我和她之間早就——」
「叩叩叩———」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橋哥,化妝師馬上就過來了。你趕緊準備一下啊!」卡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凌霜筠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將邵庭橋捧著自己臉頰的雙手扒拉下來。
邵庭橋一把反握住凌霜筠的手腕,語速變得飛快:「劇組這幾天的拍攝進度很趕,我可能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等我一忙完,我馬上就去找你。」
他看著她依舊閃爍的眼神,語氣變得格外嚴厲,甚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不准偷偷逃回檀國。你要是敢跑,這次我發誓,哪怕翻遍整個檀國,我也一定會把你揪出來。」
凌霜筠被他捏得手腕微微生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居然敢威脅我。」
說罷,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就要去拉門把手。
邵庭橋卻搶先一步,寬大的手掌直接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將她按在門把手上的手牢牢鎖住。他高大的身軀從背後貼近,幾乎將她整個人半攏在自己的懷裏,將她困在自己與木門之間。
「不要走……」他低下頭,將臉頰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我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你了……」
溫熱的呼吸穿透輕薄的衣料,打在她脆弱的鎖骨上。那種久違的的感覺,喚醒了凌霜筠沉睡已久的記憶。
她的鼻頭再次酸澀起來。她微微側過頭,放任那股海鹽與柑橘的氣息將自己包裹,聲音還夾雜著濃濃的鼻音:「專心把戲拍完。好好休息。」
頸窩處傳來邵庭橋近乎卑微的哀求:「你會等我嗎?」
眼淚無聲地滑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痕。凌霜筠抬起空著的手,胡亂抹去臉頰上反覆出現的淚痕。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邵庭橋抵在她頸窩的額頭蹭了蹭:「會嗎?」
門外,卡比的敲門聲越發急促:「橋哥!化妝師到門口了!」
身後的男人依然固執地將她困在懷裏,扣著她的手沒有鬆動的跡象。
凌霜筠輕歎了一口氣,剛剛擦完眼淚的手,覆上他緊扣在門把上的手背,指尖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或許吧。」
這三個字,輕得彷彿會被冷氣吹散,卻足以讓身後的人放鬆緊繃的肌肉。
凌霜筠拉開房門,沒有理會卡比驚愕的目光。她用力地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壓下鴨舌帽的帽檐,腳步匆匆地朝著走廊盡頭那個狹小的化妝間走去。
走廊上的工作人員逐漸多了。大家見到凌霜筠,都被她通紅的臉嚇一跳。她故作苦惱地狡辯,說自己捨不得大家才哭成那樣。他們紛紛上前擁抱她,為她送上祝福。她只能強撐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一鞠躬道謝,才艱難地回到化妝間收拾個人物品。
當她提著大包小包走到攝影廠門口時,一眼便看見了卡比正捧著那個粉色禮盒,東張西望。
看到凌霜筠,卡比連忙小跑著迎上來。他的神情顯得有些侷促,但依然維持著友善的笑容:「霜筠姐,橋哥讓我開車送你回去。」
凌霜筠搖頭,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外面到處都是狗仔,我自己叫車比較好。」她停頓了片刻,又言:「聽說劇組之後趕進度,辛苦你們了。」
「喔……不辛苦的,份內事……」卡比突然意識到甚麼,睜大眼睛,「啊!我會照顧好橋哥的,不用擔心。」
凌霜筠的臉漲得通紅,目光落在卡比手裏的禮盒,腳步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她猶豫許久,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開口。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VTBI33GD
「那個……巧克力……」她的目光閃躲著,「我還可以拿走嗎?」
卡比臉上綻放無比燦爛的笑容:「當然!橋哥特意選的,幾個星期前就下單了!」
凌霜筠尷尬得想要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但又忍不住抱緊禮盒。她低低地道了聲謝,便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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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碎碎念:
Now線part 1結束了!!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9tG8qW1c
從年頭到現在,已經寫了五個多月了,每天不是寫草稿,就是校對,基本上空餘的時間都在寫作
很累,但每次更新都很滿足,甜蜜地痛苦著
雖然主角們的故事才剛剛要開始,但還是想借這個里程碑來鼓勵一下自己
更要謝謝持續關注的大家!!
謝謝你們按進來看這一本不成熟的作品,希望你覺得花在閱讀上的時間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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