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第一章　/　轉學生　06.

下課時間哪兒都沒去的我，坐在位置上環顧著周遭。

對新環境的陌生感雖然還在，但在經歷了中午的風波後，這間教室似乎多了幾分真實感。

不一會兒，我看見婕爾從教室門口出現，另外兩位女同學也伴隨左右，三人都眉開眼笑地走了進來，神情顯得很是輕快。

幾秒鐘後，跟在婕爾後方進入教室的祐石，就這麼毫無預警地闖入我的視野。

我看著他那張平淡的臉孔，心頭還是不自覺地微微一震。

走在祐石身邊的同學身材壯碩、肩寬腰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我突然想起婕爾之前提到的名單，想必那個人應該就是「大裕」了。

只不過，不知道是祐石身高較矮，還是大裕個頭太高，兩人並肩而站時有著明顯的高低差距。畫面看起來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我看著他們互動的樣子，不禁露出了一抹淺笑。

原本以為他們會順其自然地走到某處繼續聊天，但婕爾卻在途中停下了腳步。

婕爾笑著與兩位女同學比了個手勢，隨後將目光轉向我。她露出潔白的牙齒，步伐小而俐落地朝我快步靠近，隨即很自然地坐進我前方那張空著的椅子。

她雙手撐著下巴，對我動著口型：

『嘿，目前為止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習慣的？』

我看著她笑容滿面地表達關心，心中湧起一股暖意，立刻含笑搖了搖頭。

婕爾似乎放心地點點頭，隨後那雙深邃的大眼從室內轉了一圈，瞬間又移回我身上，繼續開口：

『妳應該有看到吧？跟在祐石旁邊的就是大裕。』

她依然面不改色地望著我。我回以笑容並點點頭，表示我記住了。

婕爾似乎想起什麼重要的細節，將臉湊得更近了一些。此時，她開合的口型動作變得緩慢而清晰。

『祐石今天好像是睡過頭，所以中午才到學校。』

透過口型看見『睡過頭』這三個字，我心中的第一個疑惑立刻解開了。

難怪早上的課沒見到他，也難怪他會在午餐時間出現在走廊。

我望著婕爾，繼續專注地看她往下說。

『——那時候他好像快要走到教室了，就剛好看到妳被那兩個「通緝犯」欺負。』

我讀出『通緝犯』這三個字，稍微瞇起了眼睛，歪著頭露出困惑的神情。婕爾似乎發現了我的不解，但她臉上的微笑並未褪去，接著補充：

『也是，妳才剛轉來，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就是中午欺負妳的那兩個人。聽說他們很不愛唸書，好像在外面有混的樣子。在學校對同學都很囂張。因為他們欺負人的事，幾乎天天都去教官室報到，次數多到我都數不清了。』

我看見她皺著眉頭，口型開合得很用力。

『——老師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婕爾認真解釋的樣子，我終於明白通緝犯的由來。

不過，或許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婕爾愛幫人取綽號吧？

想到這裡，我不禁會心一笑。但是，那兩個人中午的行為、那把銀色的刀刃，恐懼感依然令我揮之不去。

婕爾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神祕，沉吟了半晌後，開口：

『妳知道月亮的黑暗面嗎？』

這是一個令我登時難以回應的問題。我先是困惑地搖搖頭，然後拿起手機，在備忘錄上快速輸入：

〈月亮不是都看起來亮亮的嗎？〉

婕爾看了一眼螢幕，開朗地笑了起來，又接著動動口型：

『喔，那只是它面向地球的那一面呀。其實月亮的自轉受潮汐鎖定的影響，永遠都用同一面面對地球。所以它永遠背對地球的那一面，就有人叫它「黑暗面」。』

我看得一知半解，眉心不自覺地皺起深刻的褶皺，歪著頭注視著她。然而，婕爾攤出手，像是要強調重點般，放慢了口速：

『——這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一樣。或許救妳一命的祐石，也有妳不為人知的一面，只是妳還沒發現而已。』

婕爾的解釋，大概是想告訴我不要只看表面吧。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就需要更深入的觀察。

換句話說，眼見不一定為憑。

不過，我還是對她的話感到困惑。

我也再次想起，婕爾之前提醒過我「要小心祐石」的那句話。

回想起祐石驀然出手解危的那一幕，兩個通緝犯被他打跑的狼狽模樣，仍歷歷在目。

我轉念一想，這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行為，不正是英雄會做的正當事嗎？他在我即將崩潰無力的處境下及時伸出援手，我感激都來不及了，為什麼要小心他呢？

正當我準備再次在手機輸入文字與她討論時，腳底傳來一陣規律的輕微震動。

原本散在走廊的同學們紛紛湧入教室落坐，應該是上課鐘響了。

婕爾最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留下一個靦腆可愛的笑容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像個孩提時期的孩子，對一切真相仍一無所知，只能獨自坐在椅子上陷入思忖。

就在這個時候，吸引我目光的，是祐石也回到座位上的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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