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第一章　/　轉學生　04.

周遭的同學持續在圍觀，眼神閃爍不定，卻遲遲沒有散去。

高個子和紫髮同學落荒而逃的樣子，像是在對「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畏懼。

雖然那兩個人被教訓了，但我仍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腿軟，只能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感覺手掌撐在地面的觸感有些麻木。

他突然轉過身，對著圍觀的同學們指手畫腳。那動作誇大而有力，看起來像是在責備那些旁觀者。

我看著那些被指著的同學紛紛低下頭或避開視線，那種壓迫感即便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也清晰可見。

不一會兒，他彎腰撿起落在一邊的書包，接著一步步朝我靠近，最後停在我的身前。我抬頭，與他那雙低垂的目光對視。

『喂，妳這是怎麼回事？遇到這種情況就應該叫人幫忙或去跟老師說才對吧。而且，剛才那兩個傢伙，是這裡的敗類。算是不折不扣的問題學生。要不是我，妳早就沒命了。』

他微動口型，對我說著這些話。在我眼中，那看起來像是在用極小的聲音對我說明一樣。

我望向他認真而嚴肅的表情。他大概也是不知道該對我說些什麼，才讓那張臉孔顯得有些僵硬吧。

說完那些話之後，他沒有等我回應，便轉身走進了教室。我的視線一刻都沒離開過他的背影，就這麼愣愣地望著他。

驀然間，我赫然發現一件事——

他進入的班級，竟是二年Ａ班。

『妳跑到哪裡去了？害我找你找了好久。』

坐進位置上後不久，婕爾驀然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口型略開地說著。她的表情有些惶恐，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但我大概看得出來她是在擔心我。

雖然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感到有些難以啟齒，但我還是深呼吸、緩了口氣，從書包裡掏出手機，在液晶螢幕上輸入了幾個字。

〈抱歉，我剛才上完廁所的時候，遇到了一些事⋯⋯〉

婕爾的目光聚焦在液晶螢幕上，眉頭卻越發緊蹙。

我看著她逐漸扭曲的表情，心想自己可能會被罵或者即將大難臨頭，手心頓時冒出了冷汗。

我感到十分彆扭地漸漸將頭低下，眼神隨之左右游移。

實際上，什麼事也沒發生。

她並沒有如我預期的那樣發怒，只是面不改色地凝視著我。

我接著又在手機上輸入了幾句話，將剛才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敘述清楚，然後翻轉手機遞給她看。

本以為這次真的會有被罵的可能。婕爾看完後，她將手機從我的掌心抽出，隨手擱置在桌子一邊。然而，她張開雙臂將我環抱住。

面對這個突兀的擁抱，我目瞪口呆，一時之間轉不過來。

仔細想想，過去都是被欺負完之後，自己默默忍受一切。就算在媽媽的過問之下，我也毫不表示。原因很簡單，我只是不想讓媽媽擔心。深怕被知道我所遭遇的經歷後，那股擔憂與不安的心情，可能會在內心種下一時無法抹去的陰影。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我想媽媽多少還是能從我的眼神中看出端倪吧，只是我們都選擇了沉默。

婕爾的舉動真的嚇到我了。

明明才剛結識不久而已，沒想到她竟會有如此作為。

不過，單從她願意主動靠近、攀談，加上得知情況後的表現，更讓我覺得她是真心的。

我感受著她肩膀傳來的溫度，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同學愛」吧。一種對弱勢的憐憫與關切。

想到這裡，「第一次」被同學這樣對待，不禁令我熱淚盈眶，也緩緩回以擁抱。

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婕爾挪動椅子，似乎有話想說。

我看著她用手指撥順髮尾，不一會兒又將臉靠得更近，彷彿準備要向我偷偷說什麼的樣子。然而，我看著婕爾的口型，才知道她正在對我介紹第三位重點人物。

下午第一節課開始。

老師站在講台寫著黑板，同學們也與其相應地進入了一種「自由」的放任狀態。我依舊認真地抄寫筆記。抬頭、低頭、動筆寫字，就這麼重複著動作。

正當黑板上的筆記抄寫的差不多、想緩口氣時，一閃而過的畫面立即與記憶中的印象重疊。

是他——方祐石。

上課前婕爾提到的那個人。

班上第三個重點人物，也是替我解危的那個男同學。據說他出生單親家庭，在班上的成績優異，卻總是獨來獨往。

那時婕爾緩慢動著口型吐露之餘，也戲稱他是這個班上的「石頭」。

大概是因為名字的關係吧，我不得而知。

雖然婕爾表示對祐石這個人的理解並不多，但她卻提醒我要盡量少跟他接觸。

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也不知道他與班上同學有什麼樣的過節。

不過，婕爾只是在最後表示——

『祐石跟班上的其他人不太一樣，所以妳要小心一點。』

那時婕爾將臉靠得很近，對我勸告此事。

不知不覺間，我沒有繼續抄寫筆記了。

祐石的座位在我的右前方一格的距離，我將視線集中在他的背影。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是好學生，還是壞學生？如果說是壞學生的話⋯⋯

好奇心使然，我在心中這麼揣測。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兩個男同學充滿惡意的畫面，我隨即搖了搖頭，打算將不好的回憶拋在腦後。不過祐石確實救過我一次。要我把他跟婕爾提到的事相提並論，實在難以想像。

我直視著祐石的背影後不久，才慢慢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不對勁的視線。

我眨眨眼睛。當重新定睛一看時，赫然看見祐石不知何時已轉過頭，也正盯著我看。意識到這件事的我，登時不知所措，反射性地張望左右。

就在眼神快速游移，頭部也跟著來回擺動之際，我赫然看見——

『我聽說了，轉學生是吧。』

祐石的口型微動，隨後揚起了薄唇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與他對視，僵在椅子上。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我感覺自己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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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太突然了吧。他是什麼時候⋯⋯啊啊啊，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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