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56. 塵滿面鬢如霜

王員外特意命令護衛退至湖邊遠處，親自確認四周無人後，滿心歡喜地走向小小所在。他永遠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竟懷有殺機。

「老爺，奴家可是想得你很苦……」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撩人笑意。王員外淫心大動，雙手正欲伸向小小，那肥腫的手掌尚未碰觸衣袂，一抹暗紅卻悄然染上了他袖口。

他本能地一拍小小手臂，卻發現那紅色竟似有生命般沿著衣袖纏上自己的手臂！

那是奇毒之物，並非凡間所能見——只有黑市中才能買到的稀有媚藥，且造價高昂、來源神秘。王員外這等陰狠小人，為防暗算早有準備。

「老爺……這是什麼？」

「哼，賤人，當我不知道你心思？就你這點手段，也想殺我？」

「你以為我王某人是靠吃喝玩樂混來的員外之名？！」

小小一顫，心中大驚——她沒想到，自己早就被看穿。

這一局，竟是她自投羅網！

原來，她終究是太過天真，太過一廂情願地相信可以一刀了結這頭惡豬。

「崔郎……若有來生，小小也願為你為妻……」

她撕心裂肺地呼喊出這一生最用力的呼喚，聲音直震湖面，化作滿月之下的一縷悲音。

她只盼這一句話，有機會落入他耳中，或許是他親耳聽見，或許是由旁人轉述，但只求他知道，她願意。

而此刻，崔書生終於趕到小小家中。

他一人一劍直闖後院，滿身血氣，殺意沖霄。護衛雖欲阻攔，卻無一敢近——那劍氣之盛，猶如殺神降世。

此刻的他，劍心如焰，氣機如雷。

他的劍，是為守護。

「小小——我來接你了！」

「崔窮酸，你這畜生還敢來我家撒野！？」

蘇老爺聞聲而出，怒吼不止。

「蘇老爺，今晚我是來帶小小走的，請你莫要阻我。」

語氣冰冷而堅決，毫無轉圜餘地。

一字請出，劍意齊震。

蘇老爺與諸護衛齊齊後退，竟無一人敢與他對峙。只有風寧感受到這一字中蘊含的真正威力——那是劍心與浩然之氣結合的一擊，是書生之劍的「正」。

正氣凜然，破邪裂惡。

以往的頹氣與脆弱，此刻已然煙消雲散。崔書生，以劍問情，以命換命，只為救回心上人。

「小小……她不在。」

蘇老爺此刻五臟震顫，勉強站穩，但不敢再欺瞞。

不在？

崔書生猛地一腳踢開房門，果然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緊，暗道不好。

「她……她去了湖邊……小姐說要刺殺王員外……」

一旁的丫環淚流滿面，哭聲中滿是懊悔與恐懼。

月下湖邊！

該死的王員外！

崔書生再無一言，提劍便走。他身影如電，步履疾風。九轉星光之力強化了他的體魄與感知，此刻的他，如同軍中猛將，戰意洶洶。

但他心知——這份力量只是片刻的贈與。

他必須趕上！

「小小……你千萬要等我！不要有事！」

「崔郎！若有來生，小小也會嫁給你的！」

那聲音猶如臨終的悲鳴，在湖邊響起。

風寧眉頭一皺，眼中光芒一閃。

不好，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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