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41. 你我終須一戰

姚天心中極明白，若今夜不能將風寧斬於劍下，那麼今後的一段歲月，他將被迫離開中原，直赴魔界深處潛修。待他再歸時，若未達魔主之位，世人皆會以魔稱之，宗門拒絕，道途斷絕。

風寧，便是心障。

不殺他，他無法再進。

他腳步如雷，挾著怒意與殺意，直奔客房而去。居無命則轉身朝另一方向掠去，趕往他們的大師父處請援。姚天與余青空交手，風險太大，這不是一場可掉以輕心的比鬥，而是一場牽涉未來命運的劍道對決。

他不是陳壽。陳壽天資平平，卻是風寧唯一弟子，最終死於姚天之手；而余青空，則是萬神峰中除凌虛之外最強之人。他心無門權，志在劍道，不願爭位，不問外事，其道，名曰——勝天。

此時的余青空，正在亭中飲茶，忽地劍眉一挑，目光遙望天際。

來了。

一股陰邪血氣撕裂長空而至。他手一翻，掌中已然多了一柄古劍。

龍嘯劍。

這柄曾隨延一道遊歷千山萬水的靈劍，如今劍鳴震怒，金紋浮現，彷彿對姚天有著無法言喻的憎恨。

它，憶起了那夜，主人氣息全無，血氣橫流，殘陽如血。

「龍嘯要殺他。」

余青空心念一轉，龍嘯劍劍尖微顫，自主飛出，化作一道金龍虛影，直奔風寧所在之地。

而此時的風寧，早已睜開雙目。

他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怒意——龍嘯的怒。

這份感情太過真摯，以至於他不得不立身而起，推門走出。剛一踏出，便見那魔氣森然的黑影，正是姚天。

四目交鋒，火星迸現。

風寧的腦海裡閃過那個剛認他為師的陳壽，那個從未得到真正認可的弟子……如今，塵歸塵，土歸土。

余青空高高舉起龍嘯劍，金龍虛影旋空飛舞，一聲龍吟之後，竟停落在風寧面前。

風寧一愣，握住劍柄，霎時之間，劍靈的憤怒、哀傷、忠誠——全湧入心間。

「師父……」

他喃喃一聲，目光如劍鋒一般再次直視姚天，神情不再如昔日清冷，而是帶著悲壯與決意。

「光大正劍一脈。」

他語聲落下，氣海震蕩，**‘一劍’**已然蓄勢待發。

這一劍，無起手式，無虛招，無套路。

只有——一劍。

風寧劍心通明，將萬劍歸一，融合了對師門、對延一道、對自身命運的所有理解，揮出這世上最簡也最難的一擊。

而姚天，亦不退，亦不斂。

他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手中兵器終於出現——那是一柄倒勾尖刺的魔兵，血紅猶如地獄之鐵，寒氣刺骨。

「它說……想與你的劍，較量一場。」

話音未落，風寧已然出劍。

金光化龍，劍氣破天！

姚天眉頭一皺，雙手執兵迎擊，倒勾死死卡住龍嘯劍鋒，但劍氣餘威仍勢如破竹，將姚天逼得連退數丈，雙腳摩擦地面，火花四濺。

眼見他將撞上石壁，姚天忽然一聲低吼，兵器一帶，試圖以巧破力。

「去！」

然龍嘯劍不為所動，反倒爆發出一道龍吟，氣勢更勝方才，劍尖竟刺破了倒勾，沒入姚天左肩！

「嗤——！」

鮮血飛濺，姚天眼神驟冷。

「此劍……果真通靈。」

他咬牙後退，但未驚慌，反而神情漸漸變得瘋狂。他抬起腳，一記飛腿朝風寧劈去，風寧只得退步抽劍，二人再度拉開距離。

劍與魔兵，劍修與魔徒，於風中再度對峙。

「聽說萬仙派出了個新星，連勝十數宗門天驕。你，就是那個——田寧？」

「又如何？」

「你知道我為何叫姚天？」

「因為……我代表的，就是它的意志！」

姚天語落，全身血氣沸騰，血紋浮現，魔氣如潮。他再度施展那殺死延一道的邪術——

血遁大法，血魔化身！

風寧神色一變，劍指緊扣龍嘯劍劍柄，準備應戰。而一旁的余青空，終於神情一凝，正欲拔劍而出時，忽然一縷微風掠過耳邊。

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悄然而至。

「余青空，南方第一劍，二十年前的榮光，久仰。」

余青空微眯雙眼，冷笑道：「原來你還活著，薛天南。」

來者，竟是薛天南，二十年前與余青空一戰未死之人！

一劍勝天，卻未殺盡，終究成孽。

他語氣淡漠：

「我那小徒弟的事，希望你不插手。」

「你在，我插得了嗎？」

風聲未止，劍氣欲起。

這場宿命之戰，將於今夜——正式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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