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42. 這也算作一劍

薛天南這個名字，在今日的修真界早已無人記得。二十年前，他敗於余青空劍下，從此隱身於塵世間，不爭不顯，潛行魔道。那場敗仗成就了余青空的「南方第一劍」之名，卻也成就了他從此為魔鋪路的沉潛歲月。

他不需要名聲。隱名埋姓，正是為了造勢、造局、造人。

姚天，便是他二十年來精心挑選的種子。

天生異骨，魔氣逆行，若能崛起，將來之成就，或可勝於魔主。

而風寧——這個在萬仙派新星之中冉冉升起的名字，正好成為姚天證道的踏腳石。

這是一場命定之戰，也是宿命之爭。

風寧，卻不知自己正被視作「墊腳」。

他只知道，那個曾經叫陳壽的少年，因他而死。

他想守護的人太多——朋友、家人、未來道侶。他曾經失去過太多，如今他已明白什麼才是值得守護的。

而現在，他面對的敵人，是仇人，也是心魔。

「余青空，你我再續二十年前的勝負吧。」

薛天南話音未落，掌心凝出一顆白色光球，拋出之瞬，光芒驟漲百倍，將二人一併吞噬。

虛空一震，他們的身影從世間消失，被傳送至另一片秘境空間。這一戰，注定無人能干預。

場中只剩姚天與風寧，兩人對峙，空氣仿佛凝固。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風寧手握龍嘯，九轉星光在體內運轉如星輪，光芒順著經脈流入劍身，與龍嘯的金色劍紋融合為一。此刻的龍嘯，不再是延一道的配劍，而是風寧的本命之刃。

「來吧。」

血魔狀態下的姚天，速度已遠非常人可及，他的身形如鬼影，穿梭於風寧四周，倒勾兵器不斷掠過，空氣中盡是金屬切割的尖嘯。

鏗、鏗、鏗！

風寧連連受創，衣袍被撕裂，身上白痕累累。幸而九轉星辰功強化肉身，方才未至斃命。

但他知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老伙計……靠你了。」

他左手一翻，召出斬天劍！

這把雷霆之劍，乃逆天之器。一出鞘，天地色變。

雙劍在手，風寧如戰神臨塵。

龍嘯為龍，斬天為雷，一為疾，一為勢；一縱一沉，氣勢如虹。

風寧以斬天為主，引龍嘯為輔，雙劍互補，氣機成陣，頃刻之間竟能追上姚天的身影！

咻！

雷霆劍芒斬在姚天血魔之軀上，血氣被瞬間蒸發，姚天悶哼一聲，被逼退數步，目露震驚。

「這劍……」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斬天劍的氣息與他的血脈產生天然排斥，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克制——天生之敵。

「你……竟然擁有這等劍器……」

姚天退了半步，忽而狂笑：

「不錯，風寧！你值得我全力一戰！」

在這一刻，姚天真正將風寧視為對等對手，不再輕視。

他應天而生，而風寧，逆天而行。

這是兩條道路的正面衝突，亦是兩種「道」的交鋒。

風寧感受著九轉星光在體內高速消耗，知道自己這番雙劍之勢，時間有限。若不能速戰速決，他將無力回天。

但劍心，愈戰愈明。

他突然收劍，重新立地，雙手交叉，將雙劍慢慢插回鞘中。

姚天一怔。

「怎麼？怕了？」

風寧卻垂首閉目，彷若一位朝聖者，靜立於塵世。

雙膝微曲，氣息如息，心如止水。

然下一瞬——

風寧驀然睜眼！

那一雙眼眸，如同獵鷹俯瞰蒼穹，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勢。

雙手一扭，兩柄靈劍半出鞘，劍身齊現半截。

嗡————

整個天地似乎都為之一震。

姚天雙瞳劇縮，心中驚懼湧起，他不知為何，竟本能地連退三步！

「這一劍……」

風寧低語，聲如天籟：

「這也算是『一劍』吧。」

斬天半出，為破天之勢。

龍嘯半現，為破心之念。

劍未全出，道意已成。

各半為雙，合二為一。

這不是傳統意義的「劍招」，而是風寧劍道心意的凝聚——兩劍同出，劍心雙化。

這是他的『一劍』。

逆天之劍。

姚天面色狂變，氣血翻湧，不及多想，瞬間聚起全身血氣，欲以絕命血盾抵擋。

轟——！

雙劍齊震，天地色變。

雷光與龍吟交錯，萬法沉寂。

那一劍，破空而至，直指姚天命魂之海！

這是，屬於風寧的「斬心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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