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我的糖果女孩 - 第2章口袋裡的那顆糖

保健室內，李柏仁看著程子妤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了。

「妳是不是又忘記吃早餐了？」李柏仁語氣裡帶著責備與心疼，「妳知道自己體質容易低血糖，還敢在開學第一天就這麼折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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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敏也一臉緊張地在程子妤的書包裡翻找，「子妤，妳口袋裡的糖呢？快先吃一顆墊墊胃，不然等一下鼻血止了，妳人卻暈倒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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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有些虛弱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觸碰到那枚圓潤的硬塊，輕聲回道：「……有，我帶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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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把糖拿出來。

她的指尖在口袋裡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顆糖真的還在，又像是在猶豫什麼。那枚被包裝紙包裹著的硬塊，貼著掌心，帶著一點微妙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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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敏見她沒動作，急得直接伸手：「拿出來啦！妳每次都這樣，身體不舒服還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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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慢。」程子妤小聲反駁，卻還是乖乖把糖拿了出來。

那是一顆很普通的糖果，包裝已經有些舊了，邊角還微微翹起，看起來不像是今天才放進口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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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仁的視線在那顆糖上停了一瞬，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這顆放多久了？」

「妳該不會又捨不得換新的吧？」

「還、還好。」程子妤含糊地回了一句，把糖放進嘴裡。

甜味慢慢化開的時候，她才感覺到胃部那股空蕩蕩的不適感稍微退了一點。鼻血也已經止住，只剩下面紙上淡淡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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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老師確認她沒有大礙，只是輕微撞傷加上低血糖，叮囑她休息十分鐘再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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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地盯著她看：「妳今天真的嚇死我了。開學第一天就搞這一齣，妳是不是想在學校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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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出名啊。

如果可以選，她寧願一輩子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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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仁站在一旁，把她散落在床邊的書包拉好，語氣比剛才放緩了許多：「下次不舒服就說，不要硬撐。妳又不是一個人。」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也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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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點點頭，「嗯」了一聲。

可不知為什麼，她腦中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校門口那雙沾著灰塵的藍色運動鞋，

還有那個低聲說著「別動」的人。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保健室的門。

門外很安靜。

那個人，早就離開了。

可那份存在感，卻像是還留在空氣裡，一時半刻，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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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維懶洋洋地靠在體育館外的牆邊，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滑動。死黨許俊弘湊過來，笑得一臉猥瑣：「大維，你看這個！今天校門口那個跌倒噴血的女生，影片傳瘋了，大家都在笑她這摔法是『開學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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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播放著程子妤摔在地上的瞬間。

看著影片中那個抬起頭、人中掛著兩行紅血、眼神還焦急地尋找書包的女孩，陳大維原本嘲弄的笑意卻慢慢凝固，隨後擴散成一抹玩味的深笑。

「是她啊。」他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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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你認識這衰妞？」許俊弘一臉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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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維沒回答，腦海裡卻浮現出國三那年，那個在轉角擋在趙雅琪面前的小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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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正攔著趙雅琪想看她哭，結果程子妤卻像個幽靈一樣飄了過來。她臉色慘白，手裡還緊緊捏著一顆揉皺的糖果，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你、你不能這樣……學校規定……不能隨便……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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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陳大維故意逼近，看著她因為低血糖而微微晃動的身影，「妳都要暈倒了還管閒事？妳是想救她，還是想我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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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傻女孩竟然把手心的糖果遞到他面前，一臉認真地說：「你是不是餓了才心情不好？這顆糖給你，你讓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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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陳大維真的愣住了。他這輩子收過很多情書、很多告白，卻是第一次有人以為他是因為「肚子餓」才欺負人。

「這女的……真是又傻又可愛。」陳大維看著手機裡那張流鼻血的呆萌臉龐，按下了收藏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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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的下午，程子妤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裡被圍觀的小猴子。不管走到哪，似乎都能聽到細碎的討論聲，還有那種帶著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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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妤，妳別理那些人，他們就是無聊！」張敏敏一邊嚼著軟糖，一邊憤憤不平地安慰。

程子妤正想點頭，背後卻傳來一個輕佻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讓人背脊發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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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我們陽大高中的『紅鼻血名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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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僵住了。一回頭，就看到陳大維單手插在制服長褲口袋，另一手晃著手機。他的死黨許俊弘在旁邊笑得肆無忌憚，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個慘跌的循環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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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維，你很無聊耶！」張敏敏像隻護食的小母雞，立刻擋在程子妤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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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維沒理敏敏，而是繞過她，直接俯身靠近程子妤。他長得高，低頭湊近時帶來的壓迫感讓程子妤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背部抵住了走廊的冰冷磁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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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程子妤。」陳大維把手機螢幕湊到她面前，指著影片裡她那張掛著血跡、一臉茫然的小臉，語氣壞透了，「妳跌倒的時候，腦子裡是在想午餐要吃什麼嗎？怎麼能呆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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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那時候是……」程子妤窘迫得想鑽進地縫，臉紅得快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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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我能看一百遍。」陳大維看著她羞憤交加、像隻受驚兔子般的模樣，心底那股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正想伸手去彈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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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骨節分明、帶著運動員勁道的手，在半空中精準地扣住了陳大維的手腕。

「很好笑嗎？」

清冷的聲音響起，走廊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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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愣愣地抬頭，看見謝仲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他穿著體育班的白色短袖校服，眉眼間壓著一股明顯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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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維挑了挑眉，看著扣住自己的手，眼神也冷了下來。「這不是體育班的明日之星謝仲凱嗎？怎麼，你也要看影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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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刪掉。」謝仲凱沒廢話，語氣硬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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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不呢？」陳大維故意挑釁，他是校園裡出了名的刺頭，從來不怕事，「我想看什麼、存什麼，還輪不到你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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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手上的力道加重，眼神掃過螢幕上的程子妤，再對上陳大維的眼，「拿別人的意外當笑話，你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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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同樣高大的男生在走廊中央對峙，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程子妤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口袋裡的那顆糖果都要被手心的汗弄化了。

「算了……謝同學，沒關係的……」程子妤弱弱地開口，想平息這場戰火。

「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

謝仲凱和陳大維竟然異口同聲。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火花四濺。謝仲凱是因為心疼，而陳大維則是察覺到了某種「獵物被盯上」的威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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