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我的糖果女孩 - 第1章開學第一天，我想消失

陽大高中的校門口，開學日的陽光依舊燦爛得讓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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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正要跨進校門，卻突然覺得腳底像踩空了一拍。

世界慢了半秒。

「哎呀！」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驚叫，程子妤感覺到世界瞬間傾斜。接著，是膝蓋撞擊地面的鈍痛，以及鼻尖與柏油路親密接觸的衝擊力。

她以一個標準到不行的「五體投地」姿勢，趴在了校門口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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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趴在地上，臉貼著還帶著晨露氣味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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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她是怎麼走路的啊？」

「這麼平的路也能跌成這樣？」

「姿勢也太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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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聲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程子妤緊緊閉上眼，心底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最好現在能有道雷把我劈走，或者是讓我原地隱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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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閉上眼睛，認真思考要不要乾脆裝暈。

如果暈過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如果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保健室，那這段記憶是不是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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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著，一雙軍靴停在她視線邊緣。

「這位同學，妳還好嗎？」

教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例行公事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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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認命地抬起頭，正想說「沒事。」，卻感覺到一股熱辣辣、濕漉漉的液體正沿著人中流下。

——糟了。

她還來不及伸手，一滴溫熱的液體已經順著鼻尖滴落，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流鼻血了。」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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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更集中。

程子妤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想找衛生紙，卻發現自己一隻手還壓在書包下面，另一隻手則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先遮臉，還是先按住鼻子。

「別動。」

那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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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一雙充滿力量感、沾著些許灰塵的藍色運動鞋擋住了。

「教官，她這看起來不像沒事。」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聲音響起，「我帶她去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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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膝窩與腋下。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竟然被輕而易舉地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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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嘲笑聲瞬間安靜，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竊竊私語。程子妤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下顎線，對方身上混雜著皂香與淡淡的汗水味，那是屬於體育班特有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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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同學……我可以自己走……」程子妤小聲地抗議，聲音悶在染血的面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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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程子妤。」男孩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水，帶著一種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嚴肅，「妳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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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愣住了。

這個人……是誰？他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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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抱著往校門內走，周圍的聲音逐漸被拉遠，只剩下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地上的節奏。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

男生穿著體育班的運動外套，肩膀很寬，手臂穩得不像是在抱一個剛跌倒的陌生人。他的下顎線條乾淨，視線直直看著前方，像是在專心找路，又像是在刻意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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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很快又低下頭。

她不敢看太久。

怕一不小心，

這個人也會露出剛才那些、

把她當成笑話的表情。

可他沒有。

他只是一路把她送進保健室，把她輕輕放在床邊，才後退了一步。

「先按著。」

他把衛生紙遞給她，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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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接過來，手指微微發抖。

「……謝謝。」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要被自己的心跳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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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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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緊張。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錯過。

但他最後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坐好，才拉上門離開。

保健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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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

謝仲凱站在走廊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

下一秒，回憶毫無預警地湧上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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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國小六年級那年的運動會。

操場吵得要命，口哨聲、加油聲混在一起。

大隊接力結束後，他站在跑道邊，被幾個男生圍著。

「你怎麼跑那麼慢啊！」

「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贏了！」

他低著頭，手心全是汗，什麼話都說不出口，獨自走到樹下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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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時，一道影子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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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站得歪歪的，像是剛跑完女組接力，額前的頭髮被汗黏住。她沒有安慰，也沒有責怪，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遞到他面前。

「沒關係啦，我也跑不快。」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語氣一本正經得有點荒謬。

「不然你下次跑的時候，想像你媽發現你的成績單，追著你打，說不定就會跑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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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糖果。

「妳這什麼爛比喻。」他皺眉，「哪有人這樣安慰人的？說得好像妳常被妳媽追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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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卻笑了，笑得毫不在意。

「是啊。」

「不過她跑得比我還慢，所以我才一直都沒進步嘛。」

她拍了拍他的肩，像完成一件很普通的小事，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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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顆包裝有點皺的糖果。

那一刻，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只記得自己在心裡想——

真是個奇怪的人。

卻在那顆糖的甜味裡，記住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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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保健室的門被「碰」地一聲巨響推開。

李柏仁才剛走到門口，手才搭上喇叭鎖，整個人就被一股強大的衝力撞歪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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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妤！妳還好嗎？天哪！怎麼流鼻血了！」張敏敏像陣旋風般衝進來，人還沒站穩，聲音已經快把天花板掀了。她在走廊聽見同學議論「有個女生在校門口跌到噴血」，腦袋裡雷達一響，立馬聯想到自己那個迷糊到出名的閨蜜，連書包都沒放就飛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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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開的李柏仁揉著肩膀大步走進來，臉上滿是無奈：「張敏敏，妳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吧！還推我！這裡是保健室，保持安靜妳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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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低頭擦鼻血的程子妤，看到兩位國中死黨同時現身，感動得差點掉眼淚，「敏敏、柏仁……我沒事，就是跌得有點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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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哪是跌得大聲，妳這是跌進全校頭條了！」張敏敏一邊幫她找冰袋，一邊壓低聲音八卦：「妳知道剛剛抱妳過來的人是誰嗎？那是體育班的謝仲凱耶！全校女生都在看，妳真的紅了。」

程子妤愣住，腦袋還暈乎乎的，「謝……仲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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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什麼凱了。」李柏仁突然傾身湊近，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亂髮，視線落在她紅腫的鼻尖上。他的語氣依賴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子妤，我說過多少次了？開學第一天沒我在妳身邊，妳就是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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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看著李柏仁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但不知為何，她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剛才那個寬闊的肩膀，還有那股淡淡的皂香。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混亂的開學日，屬於她的「糖果戰爭」，才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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