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有人There's someone behind the wall》 - 第二章｜夜裡的聲音

聲音開始出現之後，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它並沒有增加。

它只是被我聽見了。

白天，牆依然安靜。陽光把房間照得過亮，牆面顯得平整而普通，和任何一面牆沒有差別。我甚至試過在白天刻意製造聲音：用手掌拍牆、用指節敲、用肩膀頂上去。聲音沉悶而短，像被吸進去一樣。

牆的另一側沒有反應。

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夜裡的事，大概真的只是錯覺。

直到晚上。

夜裡的聲音很少。這棟樓的住戶作息固定，十一點後幾乎沒有人走動。偶爾有車聲從遠處傳來，被窗戶切成碎片。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屋子自己的聲音：冰箱啟動時的低鳴，牆體熱脹冷縮時幾不可聞的細響。

還有我。

我翻書、喝水、關燈。

牆在我動完之後，才動。

不是每一次。它挑得很準。只有在我自己也注意到聲音的時候，它才回應。就像它不是在聽聲音，而是在聽我是否意識到聲音的存在。

有一次，我在床上翻身，床墊輕輕一沉。我以為那聲音太小，不會再出現。

牆那邊還是響了一下。

那一下不大，但非常準確。不是模糊的悶響，而是清楚地對應了床墊的那一聲。

我躺著沒動，數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牆沒有再響。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被打擾，而是被注意。像是有人在黑暗裡睜開了眼睛，但沒有靠近。

我開始在夜裡保持靜止。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測試。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動，牆會不會自己發出聲音。

結果它沒有。

整個夜裡，牆都保持著完美的安靜。那安靜幾乎讓人失望。我盯著天花板，看著黑暗慢慢變淡，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在洗手台前刷牙，杯子碰到瓷面，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還沒來得及吐掉泡沫，牆那邊就響了一下。

慢半拍。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全是白色的泡沫，眼神有點發直。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牆回應的，不只是夜裡。

只是白天的聲音太多，它選不到我。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動敲牆。

不是用力，只是用指節，輕輕地敲了一下。

聲音傳過去之後，我立刻把手收回來，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牆沒有回應。

我坐在床邊，覺得有點可笑。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我正準備起身，牆那邊忽然響了一下。

比我剛才敲的那一下，更輕。

像是在試探。

我沒有再敲。

那一晚，我睡得很淺。每一次半醒半睡之間，我都覺得牆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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