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有人There's someone behind the wall》 - 第三章｜鄰居不存在

我開始注意牆後的人，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他是誰。

這棟樓的住戶不多，走廊狹窄，平時很容易遇到人。我知道樓上住著一對老夫妻，作息規律，晚上九點半準時關燈。樓下是一個獨居的女生，經常深夜回來，鑰匙聲很好認。

只有牆後那一戶，沒有任何線索。

我試著在不同時間留意。清晨、傍晚、週末。那面牆始終沒有傳來生活的痕跡。沒有水聲，沒有電視，沒有門開關的聲音。

就像那一側從來沒有人長期住過。

某天下班，我在樓下遇到管理員。他正在換燈泡，站在梯子上。我抬頭看著他，隨口問了一句：「我房間隔壁住的是誰？」

他愣了一下。

「哪一戶？」

我說了門牌號碼。

他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一件不重要的事。

「那邊啊，」他說，「好像一直沒人住。」

我心裡一沉，又立刻替他補上理由：「之前呢？以前也沒人？」

「有吧，」他不太確定，「不過換得很快。那面牆厚，住的人好像都住不久。」

我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回到房間，我站在牆前看了一會兒。牆面乾淨，沒有裂痕，沒有滲水的痕跡。它看起來很新，和整棟老屋不太相稱。

我伸手貼上去。

牆很冷。

那天晚上，牆沒有回應我。

不管我怎麼翻身，怎麼咳嗽，怎麼刻意發出聲音，它都保持著沉默。那沉默比任何敲擊都更明顯。

我躺在床上，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牆後真的沒有人，那麼這些聲音，是在回應誰？

我盯著黑暗裡那面牆，第一次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空洞。

不是恐懼。

而是某種被留空的位置。

牆在那裡。

只是牆後的位置，像是在等東西被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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