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仙尊轉生 - 第一百六十七章決戰前夕與凌天的選擇

那盤紅燒肉，凌天吃了整整一夜。

涼了，他就用微弱的靈力熱一下；又涼了，再熱一下。

反反覆覆，直到肉塊酥爛得幾乎夾不起來，湯汁也收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浪費一滴。

第二天清晨，天庭營帳外響起敲門聲。

凌天抬起頭，眼中有血絲。

“誰？”

“送早飯的。”

凌天愣住。

帳簾掀開，林逍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擺著兩碗白粥、一碟鹹菜、四個饅頭。

“食堂剛出鍋的，”林逍把托盤放在案几上，“你昨晚那頓算宵夜，早飯另算。”

凌天看著那兩碗粥。

“……為什麼是兩碗？”

“因為我沒吃早飯，”林逍理所當然地坐下，端起一碗就喝，“你以為我專門給你送飯？順路而已。”

凌天沉默。

營帳外，天色漸亮，隱約傳來潛龍大會決賽的準備聲。

帳內，只有喝粥的聲音。

林逍喝得快，三口兩口解決，放下碗，抹抹嘴。

“決賽，你有幾分把握贏我？”

凌天握著碗的手緊了緊。

“……三分。”

“這麼低？”

“你不會全力出手，”凌天平靜地說，“你顧忌我體內的玄冥分魂，怕逼急了會讓他提前覺醒。”

林逍笑了：“分析得不錯。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打？”

凌天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的半碗粥，忽然說：

“你昨晚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殺了你，玄冥分魂會轉移到另一個容器，”林逍說，“他準備了不止一個。”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送飯？”

林逍沒有正面回答。

他看著凌天，像看著一百年前那個同樣迷茫的年輕人。

“你養過靈獸嗎？”他問。

凌天搖頭。

“我養過一條金龍，叫敖天，”林逍說，“我從它還是蛋的時候就開始養，每天餵靈果，陪牠說話，教牠修煉。”

“後來呢？”

“後來牠被玄冥殺了，抽乾龍血煉丹，”林逍語氣平靜，“我用了萬年，才讓牠的怨魂安息。”

凌天沉默。

“我告訴你這個，不是要你同情，”林逍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玄冥養你三十年，把你當容器，”林逍看著他，“你覺得，他是你的什麼人？”

凌天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沒有回答。

林逍也不等答案，起身。

“決賽見，”他說，“到時候，用你最擅長的方式打。”

“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自己而戰。”

林逍走出營帳。

陽光刺目，他瞇起眼。

柳傾城等在帳外，手裡撐著傘。

“他怎麼說？”

“沒說什麼，”林逍接過傘，“但吃了兩碗粥。”

柳傾城嗯了一聲。

“你覺得他會怎麼選？”

林逍看著遠處的天驕台，那裡已經人聲鼎沸，決賽的準備工作正在進行。

“不知道，”他說，“但不管他選哪邊，我都尊重。”

柳傾城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只會考慮怎麼贏，”柳傾城說，“現在會考慮別人的選擇。”

林逍想了想。

“大概是年紀大了。”

柳傾城沒忍住，笑了。

“走吧，”她說，“決賽快開始了。”

天驕台，決賽現場。

觀眾席座無虛席，連過道都擠滿了人。

這是潛龍大會歷史上最受關注的一場決賽——

一方是萬年前隕落、如今王者歸來的逍遙仙帝。

一方是橫空出世、三十歲便已觸及天道門檻的絕世天驕。

更何況，這兩人之間還有那一層眾人皆知、卻無人敢言的關係。

鎮岳緊張地握著巨斧：“主上不會有事吧？”

歐冶子難得沒調侃他：“那孩子體內有玄冥的分魂，真要拼命的話……”

百曉生撥弄算盤：“根據雙方戰力模型測算，主上勝率九成七。”

“另外三分呢？”

“玄冥分魂提前覺醒，算不進模型。”

眾人沉默。

擂台中央，林逍和凌天相對而立。

裁判宣讀規則的聲音，在肅殺的氣氛中顯得有些多餘。

“……點到為止，不得傷及性命……”

凌天沒有聽。

他看著林逍，目光複雜。

“昨晚的紅燒肉，”他忽然開口，“是你師父做的嗎？”

“是。”

“他還活著？”

“活著，在靈韻界開小餐館，”林逍說，“你有空可以去吃，報我的名字打八折。”

凌天沉默。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有空’的那天。”

林逍看著他。

“會有，”他說，“只要你活著。”

凌天沒有回答。

裁判的聲音終於結束：“——決賽，開始！”

凌天的劍出鞘了。

這是大會以來，他第一次主動拔劍。

劍光如霜，斬破虛空。

林逍側身避開，沒有還擊。

凌天劍勢不停，一招連一招，步步緊逼。

他的劍法凌厲、精準、致命，每一劍都直奔要害，不留餘地。

這是玄冥教他的殺人劍。

全場屏息。

“凌天瘋了嗎？！那是逍遙仙帝！”

“他真想殺人？！”

鎮岳騰地站起來：“主上為什麼不還手？！”

柳傾城按住他的手臂。

“他在等。”

“等什麼？”

“等凌天做選擇。”

擂台上，凌天已經攻出三百六十七劍。

每一劍，林逍都只守不攻。

他像一塊礁石，任憑驚濤駭浪拍打，巋然不動。

凌天停下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在顫抖。

“為什麼不還手？！”他低吼。

林逍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你還沒使出全力。”

凌天咬緊牙關。

他知道林逍說的“全力”是什麼——

那是他識海深處沉睡的那個東西。

那是他三十年來拼命壓抑、從不敢觸碰的力量。

那是玄冥留給他的，最後的枷鎖。

“我不會用那個力量，”凌天說，“那不是我的。”

“但它在你體內，”林逍說，“你越逃避，它越強大。”

凌天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我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問林逍，又像是問自己。

林逍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身後抽出了一把劍。

不是青冥，不是混沌劍訣。

是一把很普通的鐵劍，劍刃還有幾處缺口。

“這是我師父收我為徒時，送我的第一把劍，”林逍說，“我那時連切菜都不會，每天用它練習削蘿蔔。”

凌天看著那把劍。

“後來我修為漸長，用的劍越來越好，”林逍繼續說，“但這把劍我一直留著。”

他舉起劍，劍鋒對著凌天。

“因為它告訴我，劍不是用來殺人的。”

“是用來保護的。”

凌天的手不再顫抖。

他看著林逍，看著那把缺口斑駁的鐵劍。

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他——

劍不是用來殺人的。

是用來保護的。

保護什麼？

保護自己？保護重要的人？保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他沒有答案。

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去尋找這個答案。

凌天的劍勢變了。

依然是那套殺人劍，但劍鋒不再直指要害。

他開始留手。

雖然只有一絲，但確實留手了。

林逍笑了。

“很好，”他說，“現在，輪到我了。”

鐵劍遞出。

沒有凌厲的劍氣，沒有驚天的聲勢。

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劍。

但凌天擋不住。

這一劍穿過他層層劍幕，輕輕點在他眉心。

沒有傷口，沒有鮮血。

只有一道溫和的劍意，順著經脈湧入他識海——

直刺那道沉睡千年的枷鎖。

凌天瞳孔驟縮。

識海深處，玄冥的分魂睜開了眼睛。

“師兄，你終於逼我出來了。”

熟悉的聲音，從凌天體內傳出。

全場嘩然。

凌天的身體僵住，眼神在清明與渾濁之間來回切換。

“不……不要……”他掙扎著，聲音嘶啞。

但玄冥的分魂已經開始甦醒。

恐怖的氣息從凌天體內爆發，擂台地面龜裂，觀眾席上的修士們驚恐後退。

“玄冥！那是玄冥的氣息！”

“凌天體內怎麼會有玄冥？！”

林逍沒有退。

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逐漸被另一個人的神態侵蝕。

“師弟，”他說，“我們又見面了。”

玄冥（透過凌天的身體）笑了。

“師兄，你還是這麼多管閒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凌天）的手，滿意地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個容器，比我預想的更好用。”

林逍握緊劍柄。

“放了他。”

“放了他？”玄冥笑了，“師兄，你知道我培養這個容器花了多少心血嗎？三十年，從嬰兒開始養，用盡天材地寶，就為了這一刻。”

他看著林逍，眼中閃過病態的快意：

“你以為昨晚那盤紅燒肉能讓他動搖？你以為你那些可笑的‘關懷’能讓他背叛我？”

“他是我養大的。他的命是我的，身體是我的，靈魂也是我的。”

玄冥抬起手，掌心凝聚毀滅性的黑芒：

“現在，就用這個容器，親手殺了你。”

黑芒激射而出！

林逍側身避開。

他沒有反擊，因為反擊會傷到凌天。

玄冥顯然算準了這一點，攻勢越來越猛。

“師兄！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來啊！救他啊！”

黑芒如暴雨傾瀉。

林逍只守不攻，節節後退。

他背後的擂台護欄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

凌天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玄冥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凌天）的胸口。

那裡，插著一把匕首。

凌天自己的匕首。

“你……！”玄冥怒吼。

凌天的聲音從識海深處傳來，極輕、極弱，卻異常清晰：

“我的命……不是你的。”

他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鮮血從指縫滲出：

“三十年……你給我的每一粒米、每一口氣……我今天……都還給你……”

玄冥的分魂發出不甘的嘶吼。

但凌天不惜燃燒神魂，也要將他逼出體外。

林逍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他舉起鐵劍，混沌劍訣第三篇——

不斬敵，斬枷鎖。

劍光落下。

凌天識海中那道禁制，寸寸碎裂。

玄冥的分魂被強行剝離，化為一道黑煙，發出淒厲的尖叫：

“林逍——！你會後悔的——！”

黑煙消散。

凌天倒在擂台上，胸口染血，氣息微弱。

林逍蹲下，將丹藥喂進他嘴裡。

凌天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他看到林逍，蒼白的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弧度。

“我做到了……”他說，“我為自己……戰了一次……”

林逍點頭：“嗯，你做到了。”

凌天的意識漸漸模糊。

“那盤紅燒肉……真的很好吃……”

他閉上眼睛。

林逍抱起他，走向醫館。

身後，潛龍大會的擂台一片狼藉。

觀眾們沉默地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

天驕台上，風很大。

【第一百六十七章完】

【下章預告：玄冥分魂逃逸，驚天真相即將公之於眾。而凌天的命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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