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和方拓並未尋覓太久便遭遇了第一具屍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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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耳石與鬼畫符指引的方向前進，走了幾百公尺就聽見窸窣聲響，兩人各自找了棵樹隱蔽身形，耐心等待一會就看見個佝僂影子跛腳遊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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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方拓吞了口口水，用氣音呼喚葉雲：「你再說一次行屍跟屍傀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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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葉雲小幅度地擺手讓他閉嘴，近乎囁嚅地答道：「那傢伙耳朵沒壞──聽得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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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說完，不遠處的身影猛地直起腰，彷彿感測到了什麼般來回擺頭，兩人立即放緩呼吸，待屍傀重新垂下頭後才鬆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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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觀察那具屍傀的行動，關節處硬化得很嚴重，尤其是左半邊身軀，因此它前進時需要拖著左腳。樹林裡雖然光線昏暗，但依然有幾分月色自隙間落下，他勉強能辨認屍傀的臉部狀況，腐壞得不算太多，雙眼已然全開了，頰上也有退不去的深色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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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整完資訊，葉雲從樹後現身，朝搖搖晃晃的屍傀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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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方拓這一聲音量壓得很低，但語氣相當撕心裂肺，「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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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頭也不回地給他比了個大姆指，見屍傀毫無反應，他便壓舌作哨，吹出短促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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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傀這下終於鎖定了葉雲，它鈍鈍地把臉轉向他，混濁無神的眼珠子一動也不動，接著它才笨拙地把整個身體也轉過來，整個過程約消耗三、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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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它動作好慢。」方拓這時也判定對方是具相當低階的屍傀，基本上跑不動，也很難對他們造成傷害，他重新點亮照明用的光源，掐指捏起法訣準備將屍傀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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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葉雲本想近距離看看那具屍傀，孰料方拓這人手比腦子快，直接就解除了屍傀的行動能力，而這具傀等級不高，受到術法攻擊後當場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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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跑過去檢查平躺在地的屍傀，它早已失去闔上眼皮的能力，黑色瞳仁完全溶入了眼白，意味著支撐這具屍傀活動的內在能量已然全數消散，也無法二度煉製，若再次強行灌注術式進去，有機率導致整具肉身爆裂，傀師通常將這種狀態的屍體稱為「白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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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脆弱了，連符文痕跡都沒留下來。」葉雲可惜地說，他拉著方拓的手讓漂浮光源湊近，眼前這具屍傀是名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磨損到看不太出原本顏色了，整體乾癟，臉部倒不至於凹陷，皮肉則有輕微分離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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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你最好不要給我用手摸喔！」方拓把光源調亮一點，眼看葉雲的手蠢蠢欲動，都快伸到屍傀腹部了，他捂著口鼻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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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葉雲心不在焉地隨口回答，「這具沒什麼可看性，走吧，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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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確定自己是加入臨時小隊來做清掃任務，還是誤入什麼觀光團的方拓一時腦子混亂，錯過了吐槽的最佳時機，只好懵懵地跟上莫名興奮起來的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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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們遇到的幾具屍傀都大致如此，行動極其緩慢、能量低落，如葉雲所言一張符便能輕易放倒。他們穩定進行著，在他們手下化為「白尸」的傀，不知不覺就累積了九具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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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我們要怎麼把它們聚集起來啊？」清點到一半，方拓看著宛如童話故事裡的麵包屑一樣，標記出他們行經路線的連串屍傀，苦惱地問，「你的神奇小包包裡面有沒有塞一個手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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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雲發現了第十具沉迷於撞樹的傀，正嘗試隔空入侵那具傀的內部能量網，誘導對方放棄那棵樹，「那還不容易，讓他們自己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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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拓一頭霧水地停步，回頭關注同伴想幹什麼，他看葉雲叼著枝銀色短哨，使勁吹的時候卻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年輕的傀師左手握拳舉在半空，根據他臉頰鼓動可以推測是配合「哨音」在控制著什麼，用不了多久，那具對樹有不知名執念的屍傀便拐了個彎緩步走來，艱難地弓起背，扛起躺在它腳邊的一具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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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那個當下突然有點後悔多嘴抱怨了，即便他對傀師相對沒有成見，但當場看到葉雲操縱屍傀還是免不了一陣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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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咳，最好別被其他人目睹。」方拓避開幾步讓那具屍傀工作，他感覺口舌有些乾燥，咳嗽兩聲後擠出這麼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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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這位的能量所剩無幾，我給它下了一次性指令，把白尸們收集完成就會自動躺平了。」葉雲從口中取出短哨，不在意地說，「不過速度是有點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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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傀搬運一趟的負重極限大概是兩個白尸，方拓可以保證他聽見屍傀的每一個關節都在因為施力而嘎吱作響，他心情複雜地目送屍傀走遠，還沒來得及發表感言，曹仰雙就抱著人偶從對面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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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人偶師拍去肩上的樹葉，看了看兩人，「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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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乎處理掉一半了，你們……跟你一起的那個小鞭炮呢？」葉雲主動回答，見他身後沒有其他人，順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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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走丟了。」曹仰雙冷漠地回答，但看他唇角弧度，像是很中意葉雲給潘鶴凌取的綽號，「小鞭炮收拾了兩尊，我收拾了四尊，都堆在樹林外圍，途中有遇見姓張的，他們估計也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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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確定屍傀的量詞不是那樣的。」方拓「嘶」地吸了口涼氣，「那先想辦法和小鞭⋯⋯其他人會合吧，看看大家處理的總數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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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仰雙點頭，他的眼尾天生上挑，和他懷裡抱的人偶妝容一致，一人一偶立在月光下頗有種妖異美感。方拓不怕人形玩偶，但曹仰雙點完頭後就靜靜地盯著他，搞得方拓很是不寧，默默往葉雲的方向靠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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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伸了個懶腰，今晚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多屍傀的日子，儘管都是依靠術式支撐、沒有核心的低階傀，但他這樣研究一輪下來著實獲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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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真得感謝黃氏出了個瘋狂煉傀的叛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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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葉雲精神一放鬆就想打呵欠，他含糊不清地想附和方拓的提議，話卻只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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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方拓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疑惑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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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蹙眉不答，他的視線落在遠處，從方拓的角度看去除了樹還是樹，葉雲卻像是看入迷了似地，無意識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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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方拓開始有點擔憂了，他試探地朝葉雲伸手，同時在身後掐了個定神咒以防萬一，「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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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倏地回過頭，然而他雙目一片清明，不像是被奇怪東西懾住，他眨了眨眼，說：「你們先去吧，我有些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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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拓一愣，「我們跟你一起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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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葉雲說著，人就率先跑了起來，「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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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方拓詫異的呼聲拋在身後，目標明確地快步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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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繞過幾棵樹，眼尖地捕捉到半片衣角一閃而逝，他眼睛一亮，確信剛才不是他的錯覺，加緊速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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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具屍傀，無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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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他今晚見過最為特殊的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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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對百師事務並不熟悉，但在傀道之上的修行意外地通暢，即便是鮮少當面說人好話的小叔公也曾提過幾次他資質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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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被查出的私煉傀共二十三具，根據他們透露的細節，其中大多數屍齡都落在十週至十二週，另有兩具近一年，一具近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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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齡是由屍傀煉成並完成「開眼」的剎那起算，傀的存續時間基本上和其本身的素質有正相關，同時也需要一定程度的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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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葉雲今晚收集到的數據而言，黃氏這一批屍齡較小的傀都有些不夠精細，甚至可稱是粗製濫造。用他的話來說，像是做完一套新衣後拿裁剩的邊角料胡亂拼成一塊花布，那些脆弱的屍傀內部都僅有一道術式，明顯簡潔得過頭，而組成術式的符文又雜亂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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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方拓遇上的傀都不堪一擊，以致他對黃氏的十五年傀產生了高度興趣，想藉此比較一下黃氏與自家傀術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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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葉雲在樹林間看見那個屍況非常漂亮的身影時，便按捺不住內在鼓湧而現的衝動，是求知慾，或者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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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跑不了多長距離就開始嚴重喘息，他不得不慢下來，所幸那個身影始終在前方，不疾不徐地行走，若不是他手足擺動間都有少許僵硬感，乍看就只是個喜歡林間漫步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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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葉雲距離對方已僅有十步之遙，他不想打草驚蛇，便依然維持原速跟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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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呼吸平穩，他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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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見過的黃氏屍傀都是現代人打扮，T袖、襯衫、甚至西裝外套，但眼前那個身影穿的是一襲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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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劇裡那種，走起路來衣襬翩翩、仙氣十足的那種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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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看不出那身衣服應當屬於什麼年代，但絕對離現今有著百年以上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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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妖吧⋯⋯」控制不住腦中的胡思亂想，葉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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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前方的身影停住了，他選擇站定的位置恰好是一小塊空地，月光毫無遮掩地灑落，將對方烏黑的髮絲罩上一層朦朧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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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一怔，他見對方半閉著眼昂起頭，狀似在享受月華照耀，他的雙頰很乾淨，頸側卻烙有墨黑色線條，大部分都被衣領遮住了，辨認不出究竟是什麼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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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至於連活人死人都分不清，然而此時他忽然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這個「人」真的是屍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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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的思緒剛剛揚起，卻不湊巧地被一聲淒厲慘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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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射性回身看向叫聲傳來的方向，不太確定是不是來自於臨時小隊的任何一員，葉雲咬了咬唇，再回頭想多看一眼那個奇怪的「人」時，對方已經不見蹤影，他只好暫且放棄，快步趕往慘呼連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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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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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在途中和從另一邊跑來的方拓撞了個滿懷，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奔向已近在咫尺的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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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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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驚呼已經無縫接軌成哭聲了，葉雲和方拓終於抵達事發現場，葉雲一路跑過來胸口隱隱作痛，他便慢了一步稍作休息，讓方拓上前抓住嚇得六神無主的李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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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方拓喝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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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李遠四手上還握著幾張燒毀一半的符紙，他渾身顫抖得連話都說不好，方拓很是煩躁，掐著不久前沒用在葉雲身上的定神咒，隨便往李遠四腦門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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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他在流血。」葉雲一靠近就聞到鐵鏽氣息，李遠四穿得又一身黑，他是先發現有古怪的反光，才注意到李遠四另一隻手按在側腹，掌緣已染成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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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什麼玩意。」方拓也看見了李遠四的傷，他低聲咒罵，轉而把李遠四放平，協助加壓傷口：「有點深，你帶急救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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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廢話。」葉雲早就蹲下來翻背包，迅速取出紗布和繃帶靠過去，「有點深是怎樣，是什麼東西造成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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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刀刺出來的，我先──」方拓接過紗布，卻不知怎麼回事，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恐：「等、等一下，他的傷口有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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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葉雲下意識回話，傀師煉傀最重要的一個步驟就是除靈驅鬼，確保煉傀的場所沒有任何虎視眈眈要借屍還魂的小賊，這也是他們今晚能肆意在樹林裡亂走的保障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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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轉得飛快，在心底列出了幾種可能性，「或許是屍傀體內殘留的雜質，但怎麼會像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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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鬼氣讓他的血流速變慢了，」方拓稍微移開手，嚴肅地說，「壞消息是鬼氣在吸收他的血，我先處理這部分，你幫他包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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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葉雲接手繼續給傷口施壓，李遠四被拍的那記定神咒在發揮作用，整個人還算穩定，葉雲就趁機詢問：「李四，你是怎麼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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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嗣民……」李遠四呆然開口，「他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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