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自動門劃開,阿澤領著程家三口急步走來。
傅時遠目光平靜地看向今安的三位家人,程父程母臉上滿是一種被莫名接來的惶恐與戒備。
「您就是阿澤先生口中的傅先生吧?請問我女兒人呢?」程父率先開口,他緊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語氣帶著防備,「您為什麼要把我們從南部接到這裡來?今安呢?」
傅時遠微微頷首,語氣克制且禮貌:「你們好,我是傅時遠,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們過來,但我希望你們能陪在今安身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今安怎麼了?」程母聲音發顫,緊緊盯著時遠。
時遠垂下眼眸,緩緩開口:「今安剛才在機場昏倒了,醫生說是因為這陣子過度勞累,但更嚴重的問題在她的胸腔有一顆腫瘤,目前的狀況已經不能再拖了,急需手術,醫生的確說成功率不高,而今安目前並不打算醫治,我希望你們可以再和醫生詳細討論治療方案。」
程母愣在原地,隨即掩面失聲痛哭,程父則是僵在原處,滿臉不可置信,嘴唇劇烈地抖動著,弟弟程以軒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許久,程父才緩緩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眼睛盯著時遠,帶著審視的探尋:「你……和我女兒是什麼關係?」
時遠沉默片刻,那確認關係的幾個字就在唇邊,卻被他強行嚥了下去,在即將到來的家族動盪與未知的危險面前,他給不了她名份,更不能讓她成為被傅家盯上的軟肋。
「我們是朋友。」時遠垂下眼睫,掩蓋了眼底的黯然,他接著說:「今安並沒有告訴我她生病的事情,我知道她其實很想活下去,但她欠一個強大的求生意念,我知道你們家人的感情其實都還在,希望你們可以好好陪在她身邊,鼓勵她即刻接受治療。」
「當然……她是我們最愛的家人,我們一定會陪她一起度過。」程母抽噎著,滿心自責。
程父也哽咽著低下了頭:「這幾年她北上打拼,平常幾乎沒什麼聯繫,但我們一直都很牽掛著她……是我們做父母的疏忽了。」
「是我忽略了姊姊。」程以軒抹著眼淚,「要是我這幾年多和姊姊聯絡……」
傅時遠看著程家人流露出的真情,從懷中取出那張今安給他的旅遊資金卡,交到程母手中。
「這張卡裡面是600萬,是三個月前今安交給我的旅遊資金,這段日子我與她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這裡面的錢我一分未動,現在我將這些資金還給你們,希望你們可以用最好的資源陪伴今安治病,若有不足之處隨時聯繫我。」
「這、今安哪來這麼多錢?」程家父母面面相覷,遲遲不敢接下。
「細節我不敢確定,但我猜測可能是公司給的遣散費、保險理賠金與存款等等。」傅時遠頓了頓,又說:「今安湊這些錢並不打算治病,她打算在臨死前去看看世界。但我知道她並不是那麼坦然接受死亡,我希望她能活下去。」
程父沉默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神情憔悴、眼眶泛紅,身為男人,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和自家女兒絕不是單純的朋友那麼簡單。
「傅先生,我看得出你和我女兒感情不一般。」程父帶著幾分請求,聲音沙啞,「身為父親,是否能請求你陪伴在我女兒身邊?我女兒肯定也希望你能陪著她。」
時遠的神色瞬間黯然,握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抱歉,我無法承諾能陪在今安身邊。」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涼,「但除了你們,我是全世界最希望她能繼續活著的人。」
他看著程家人,最後囑託道:「拜託你們好好照顧今安。」
程家人對著傅時遠鞠躬道謝,轉身走進急診室,直到那扇門徹底關閉,他才疲憊地扶住冰冷的牆壁。
「少主。」阿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臉色凝重得可怕。
「說。」
阿澤低聲彙報:「家主已經派出一小隊的人堵在醫院門口了,這支精銳部隊守在那裡,就是為了請您回去參與繼承大典與聯婚,如果您不配合,驚動今安小姐或是醫院,後果不堪設想。」
時遠冷笑一聲,眼神重新變得凌厲:「他確實算得準,知道我現在不能在醫院鬧出動靜,他這是在逼我,若想保住今安的安寧,就必須回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急診室的方向,眼神中滿是不捨,卻又透著一股決絕,「走,回傅家。」
他必須馬上回去尋找救治今安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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