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駛入維也納中央車站,隨著車門開啟,月台上的冷空氣順著縫隙滲了進來,帶著維也納特有的冬夜氣息。
傅時遠率先走下車,轉身朝今安伸出手,在今安踏上月台的那一刻,他順勢握緊她的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用黑色大衣的厚實質感替她隔絕了迎面而來的冷風。
「時遠!這邊!」
月台的人潮中,阿澤正揮著手,向兩人走來,「程小姐,好久不見!」他熱情地接過兩人手中的提袋,笑嘻嘻地看著今安。
「叫我今安就可以了。」今安笑著搭招呼,隨即悄悄拉了拉時遠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你朋友……怎麼會在這裡?」
傅時遠淡淡地掃了阿澤一眼,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他這段時間剛好在這裡。」
阿澤在前方領路,「車子就停在外面。」
黑色房車平穩地穿梭在維也納的大街小巷,窗外巴洛克式的古老建築在聖誕燈飾的點綴下,顯現出一種夢幻且古典的浪漫感,整座城市像是被無數細碎的星光包圍,街道兩旁掛滿了銀白色的燈串,路旁的雕花窗台上裝飾著綠色的松針與紅色的蝴蝶結,處處洋溢著迎接聖誕節的喜悅。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漸漸駛離鬧區,進入幽靜的維也納森林邊緣。
最後,車子停在一座名為『琥珀山丘』的小木屋前,下車處的小徑兩旁,樹枝上纏繞著橘黃色的復古小燈泡,將路面上的厚雪映照得暖融融的,像是為他們鋪設了一條通往童話的琥珀色地毯。
推開木屋沈重的橡木門,室內瀰漫著松木燃燒後的乾爽香氣,落地窗外是維也納森林的點點燈火與雪景交織成的景象,而屋內紅磚壁爐裡的火光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傅時遠走到今安身後,指尖在觸碰她微涼的臉頰時停留了片刻,眼神溫柔,「這路程辛苦了,妳先去洗個熱水澡暖暖身體。」
「好。」今安點點頭,走進浴室。
隨著浴室門關上的細微聲響,傅時遠臉上那抹溫暖的笑意緩緩收斂,他推門走出。
推開露台的玻璃門,深夜的寒氣夾雜著細雪瞬間侵襲而來,傅時遠反手將門扣嚴,厚重的實木門板隔絕屋內溫暖的松木香氣。
露台上,阿澤原本在車上的那份隨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執行任務時的肅穆,他站在風雪中,壓低聲音匯報:「跟丟了,黑獵犬身上應該帶著能阻擋能量頻率的物品,他現在的氣息完全消失在維也納的偵測範圍內,這不是好兆頭,代表他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角落。」
傅時遠立於護欄前,黑色大衣的衣角在寒風中微微獵獵作響,他試圖調動五感去捕捉風聲中不尋常的波動,卻發現世界變得異常安靜,他再也聽不見這片森林深處的任何聲響。
這種無法掌控環境的無力感,讓他眼底的幽冷更深幾分。
「少主,恕我直言。」阿澤觀察著傅時遠的側臉,語氣難得嚴肅,「留在木屋雖然隱密,但地處偏遠,對殺手來說是最好的獵場,我們在這種密閉空間反而會陷入被動,而且……」阿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現在的狀態,萬一正面交手,反應速度可能會有落差。」
傅時遠的手指在護欄上無聲地收緊,指尖因為寒冷而顯得蒼白,他冷聲開口:「你的建議呢?」
「引蛇出洞。」阿澤果斷地提議,「明天的市政廳聖誕市集人潮擁擠,雖然混亂,但也是優勢,在那樣的公開場合,黑獵犬動手會有所顧忌,且序光的小隊已經抵達維也納,我的內圈人馬可以負責貼身保護,序光的隊伍則在市集外圍散布監控。只要黑獵犬現身,我們就有機會徹底解決他。」
傅時遠沈默許久,寒風颳過他的臉頰,他知道這確實是目前最理智、也最能主動出擊的辦法。
「照你說的去做。」傅時遠睜開眼,眼底的猶豫已被決絕取代,他看向阿澤,「傳令給序光,明天讓他的小隊全體待命,我要每一個角落都在監控之下,阿澤你親自帶人盯緊內圈,全員全力戒備,不准出任何差錯。」
「我現在就去跟序光部署。」阿澤重重地點頭,隨即轉身,動作迅捷地沒入雪地後的陰影中。
傅時遠獨自在露台上站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不安的情緒,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回那個充滿火光與寧靜的溫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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