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熱鬧的聖誕老人村,兩人先回了一趟Airbnb簡單收拾行李,再次上路時,阿澤駕駛的黑色休旅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而壯闊,原本還能看見零星的燈火,漸漸地只剩下被厚雪壓彎的雲杉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白色巨塔,守護著這片極北之地。
「我們要去哪?」今安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好奇地問。
「薩利色爾卡。」傅時遠坐在她身側,視線卻投向窗外那片無盡的雪原,語氣淡然解釋:「帶妳去一個沒有光害,更適合看極光的地方。」
車子駛入一條蜿蜒的山路,最終停在一處被雪松林層層包圍的山頂邊緣,阿澤迅速地將行李卸下,隨即恭敬地行禮退場,將這片天地徹底留給了兩人。
出現在今安眼前的是一棟孤零零矗立在雪地盡頭的半球形玻璃屋,它不像她在網路上看到的那些排列整齊的普通極光屋,這一棟更大、更通透,採用無縫拼接的技術,在漆黑的森林與潔白的雪地之間,它就像是一顆散發著微光的巨大鑽石,或者是神明遺落在人間的水晶球,安靜地呼吸著。
傅時遠輸入密碼,厚重的玻璃門滑開。
一腳踏入,彷彿瞬間從冰河世紀穿越到了溫暖的伊甸園,室內鋪著柔軟的長毛絨地毯,沒有任何隔間牆,正中央是一張圓形的懸浮大床,床頭正對著整片毫無遮擋的星空,床的斜前方,一個黑色的懸吊式真火壁爐從天花板垂落,橘紅色的火焰正在裡面靜靜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今安脫下厚重的大衣,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外面是零下的凜冽寒風和積雪,僅僅隔著一層玻璃,裡面卻溫暖如春,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那層透明的牆,原本以為會是冰冷的,沒想到指腹傳來的竟是微微的溫熱感。
「好神奇……」今安驚嘆地睜大眼睛,手掌貼在玻璃上,感受著掌心的溫度與眼前的冰雪世界形成的強烈反差:「明明窗外那麼寒冷,玻璃卻是暖的,我們好像真的住在一個水晶球裡。」
「這是雷射加熱玻璃,不會起霧。」傅時遠走到壁爐旁,脫下墨綠色的大衣隨手搭在沙發上,只穿著那件高領毛衣,身姿挺拔而慵懶,看著她興奮的背影,眼底的寒冰終於融化了一些:「妳可以先泡個澡。」
看著那個擺在落地窗邊、毫無遮蔽的潔白浴缸,今安的臉瞬間紅透了,雖然這裡沒有外人,但要她在時遠面前……哪怕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脫衣服泡澡,她還是覺得羞恥度爆表。
「那個……這裡好像太開放了……」她絞著手指,視線飄忽,尷尬得不敢看他。
傅時遠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他指了指房間另一側角落的小吧台區:「我去那邊準備待會要吃的點心和熱茶。」他轉過身,背對著浴缸的方向,拿起熱水壺和茶葉,語氣輕鬆自然:「我背對著妳,不會回頭,妳可以泡個熱水澡,享受一下這裡的景色。」
見他真的開始忙碌且不再看過來,今安這才鬆了一口氣,她迅速地褪去衣物,踏入溫熱的水中,讓綿密的泡沫掩蓋住自己的身體。
屋內的主燈關閉,只剩下懸吊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外面是深不見底的極夜,但那並不是毫無生氣的死黑,而是一種濃稠、靜謐的墨藍色。
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能隱約看見周圍被厚雪壓彎的雲杉林,它們像是一群披著白色斗篷的沉默巨人,靜靜地守護著這顆發光的鑽石,地上的積雪在星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而室內溫暖的火光,將這面通透的玻璃變成了一面深邃的黑鏡,橘紅色的火苗彷彿在雪地上燃燒,而她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懸浮在那片冰冷的森林之中。
傅時遠正在吧台邊將肉桂捲放入簡易烤箱,等待的空檔,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正前方的落地窗,想確認極光是否出現,然而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天空。
在那漆黑如墨的玻璃倒影中,一抹身影顯得格外顯眼。
透過玻璃的反射,清楚看見今安正從水中緩緩起身,蒸騰的熱氣模糊她的輪廓,她微微仰著頭,修長的頸項在火光下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背脊上,水珠順著精緻的蝴蝶骨滑落,最終沒入腰際那條引人遐想的浴巾邊緣。
那畫面像是懸浮在冰冷的黑森林之中,帶著一種虛幻卻致命的妖冶,火光在她身上跳躍,明暗交織,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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