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奕昕率先下車,轉身想扶今安一把,「今安妳剛剛說──」
「楊先生。」一道低沉冷清的嗓音如同寒風,直接截斷楊奕昕未完的話語。
傅時遠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雪橇旁,他長腿一跨,自然而然地擋在兩人中間,隔絕楊奕昕想要伸出的手,隨即伸手扶住今安的手臂,將她從雪橇上帶了下來,輕輕拉至身側。
「真巧,又遇見了。」傅時遠看著楊奕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疏離的冷漠。
「是啊,真的很有緣。」楊奕昕愣了一下,倒也不扭捏,大方地收回手,笑了笑:「對了今安!既然都在這裡,晚上我已經找好一個看極光的絕佳位置,離村子不遠,要不要一起去?我們可以多聊聊。」
傅時遠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視線落在身側的今安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今安輕輕搖了搖頭,禮貌而委婉地拒絕:「謝謝學長的邀請,不過……我已經有其他行程了。」
『我』,不是『我們』。
傅時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差異,在她的潛意識裡,即使他就在身邊,即使他們即將去同一個地方,她對外的界定依然是單數的『我』,或者是為了劃清界線的『旅伴』。
一股強烈的酸澀與焦躁在胸口翻湧,他握著她手臂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克制住,將那股情緒硬生生地壓回內心深處,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冷靜。
楊奕昕有些遺憾,但也沒勉強:「好吧,那就不打擾妳……你們了,之後有機會再聯繫。」
目送楊奕昕離開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今安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男人身上那種壓抑的氛圍,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質問,但那種沉默比生氣更讓人心慌。
「時遠……抱歉。」今安主動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解釋道:「剛才排隊的時候,輪到我上車剛好學長走過來,後面又有人在催,我們就只好一起坐雪橇了……我不該沒等你的。」
傅時遠轉過頭,視線落在她小心翼翼的臉上,他眸色暗了幾分,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沒關係,雪橇好玩嗎?」
「還不錯……」今安觀察著他的神色,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但可惜沒和你一起,風景很美,如果是和你坐在一起應該會更好看。」
這句話像是順毛的刷子,瞬間撫平傅時遠炸裂的毛,他眉宇間那股僵硬消散了幾分,原本緊繃的嘴角也微微放鬆下來。
見他臉色緩和,今安這才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他一直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上,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剛剛去買了什麼點心?我看你拿著紙袋。」
傅時遠身形一僵,下意識地將那隻手往身後藏得更深了些,那是他剛才在後座目睹她和學長親密互動時,無意識間捏碎的餅乾。
「沒什麼。」他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語氣輕描淡寫:「被我吃了。」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個裝著一堆『薑餅粉末』的紙袋,隨手塞進大衣深處的口袋裡毀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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