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睜開眼時,下意識地伸手摸索身側的位置,入手的卻是一片冰冷的床單。
猛地坐起身,翻身下床後在屋子裡找了一圈都沒見到傅時遠的身影,心底一股不安愈發強烈,拿起手機時,螢幕上顯示一則來自傅時遠的訊息:「我有事出去一趟,早餐已經準備好放在客廳桌上,乖乖吃完等我回來。」
短短的一句話,看起來和平日裡的叮嚀無異,可今安卻從那平淡的字裡行間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慌,她立刻撥通阿澤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另一頭傳來阿澤略顯侷促的聲音:「今安小姐,有什麼事嗎?」
「傅時遠在哪裡?」今安開門見山。
「少主他……他有些生意上的急事要處理……」阿澤支支吾吾地迴避著。
「阿澤,如果你不想讓你家少主又因為我的緣故受到傷害,你就趕緊說實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好半會才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實話:「少主一早就被老家主叫回去了。」
今安聽完,下意識地抓緊了手機,老家主選在這種時候叫他回去,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家常談話,想到傅時遠為了她付出的代價,要是傅家人是因為得知真相才叫他回去,那他肯定會被家裡人責難。
「你在樓下等我,我現在就下去。」
沒等阿澤回話就直接結束電話,隨手抓起一件外套,一邊套上一邊往大門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傅家是什麼龍潭虎穴,這一次她絕對不能讓傅時遠一個人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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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老宅,祖祠。
沈慕昕站在一側,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暗中調查後發現,傅時遠這三個月根本不在德國,而是躲在私宅與那個外室私混,甚至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傅家老家主傅廷之坐於高位,臉色陰沉得如暴雨前的天空,家族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分坐兩旁,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傅時遠,跪下。」老家主一聲令下,威壓感瞬間籠罩全場。
傅時遠脊椎挺拔,緩緩跪在祖宗牌位前,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叔伯走上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檢測,片刻後,老叔伯臉色大變,驚叫道:「家主!少主體內的源核……乾涸了!他身上已經沒有半點隱時族的長壽能量!」
全場嘩然。
傅廷之猛地拍案而起,雙眼因為震怒而赤紅:「傅時遠!你竟然為了一個卑微的人類女子,耗盡傅家血脈傳承的能量?你把你的命給了她,那我們傅家的未來誰來守?!」
「傅家要的從不是守護者,而是傀儡。」傅時遠嘴角帶著一抹冷笑,目光無懼地直視著老家主,「這個籠子我待了兩百年,也夠了!我不想再當你們眼裡那個只是為了家族利益而存在的繼承人,我現在只想當一個平凡人。」
「混帳!」傅廷之怒不可遏,一把奪過下人手中象徵家法的「龍首檀木杖」,那是匯聚歷代家主能量的家法,他猛地揮杖,夾雜著隱時族的暗勁,重重地擊在傅時遠的背上。
「噗——」
傅時遠被擊倒在地,鮮血噴灑在地板上觸目驚心,但他卻撐著手,再次跪好,眼神依舊倔強。
「時遠,你簡直糊塗到了極點!」一旁的二叔伯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語氣滿是不解與憤恨:「你是傅家的百年奇才,是未來的家主!你體內的源能是家族繁榮的根本,你竟然私自開啟禁術,把壽命分給一個壽數不到百年的凡人?你這是在挖傅家的根啊!」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瞞著家族施展禁術的?」傅廷之手中的木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現在把解咒的方法交出來,趁著能量還沒完全融合,只要你肯親手了斷連繫,家族長輩們合力還能幫你收回一部分源能,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螻蟻,毀掉你自己百年的修為,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時遠,聽你父親的話,別再執迷不悟了。」另一位長輩也跟著勸道,語氣雖然和緩,卻透著冰冷的理智:「那女孩不過是你漫長生命裡的一個過客,等她老了、死了,你還要帶著殘破的身體在這世上枯坐百年,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家族會替你處理掉那個女人,當作這一切從沒發生過。」
傅時遠聽著這些自詡高尚的教誨,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嗓音沙啞卻堅定地回了一句:「在你們眼裡,她是可以隨意處理的螻蟻;但在我眼裡,她是我這兩百年來,唯一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證明。」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孽障!既然你執意要為一個凡人毀了傅家,那我就親手廢了你!」老家主雙目圓睜,手中的龍首檀木杖再度高高舉起,這一次,杖身隱約泛起一層凌厲的暗芒,空氣因那股沉重的壓迫感而變得粘稠窒息。
就在那致命的一擊即將落下之際——
祖祠那扇沉重漆黑的木門被猛地撞開,外頭明亮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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