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休養近一個月,今安基本上已經能自由行動。
出院前,她又做了一次全面的複查,結果顯示體內已完全找不到任何癌細胞或腫瘤的蹤跡,醫生看著檢查報告,忍不住再次讚嘆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蹟。
對比程父母如獲至寶般的欣喜,今安卻只是垂下眼睫,勉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辦理完出院手續,一家三口走向醫院大門,程母察覺到女兒這幾天的異樣,輕聲問道:「今安,這幾天妳在醫院總是一言不發,是不是在裡面悶壞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ohNoV9hEO
今安搖搖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還好。」
程父在一旁拍拍她的肩膀,語氣深長且意有所指:「今安,從今天起妳就重生了!過去的種種,不論好壞都留在過去,從今天開始,妳會有全新的生活、新的人進入妳的生命。」
程母這才反應過來,女兒的心病或許是源於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也趕緊幫腔:「是啊,今安,妳這次康復就像蝴蝶破繭,是最美麗的,有些不適合妳的人就像是束縛,既然已經重獲新生,就勇敢地放下吧!」
今安看著父母擔憂的眼神,心中微酸,努力揚起笑容點了點頭,向前走的目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人群向她走來。
那是她這幾日瘋狂思念,卻又時刻提醒自己再也不該遇見的男人。
傅時遠步履略顯沉重,他先是對著程父母禮貌地問好,隨即轉向今安,他那張原本精緻的面容此刻慘白得驚人,嗓音乾澀且沙啞,輕聲喚道:「今安,一切……都好嗎?」
程父見狀眉頭微皺,隨即拉著程母的手說:「那個,今安,我和妳媽去隔壁藥局幫妳買些營養品,你們聊。」
今安始終垂著眸,不願看他,她死命掐著掌心,努力不讓眼底的淚水掉下來,轉身欲走時卻在背對他的那一刻,手腕被一股微弱卻執著的力量拉住。
「今安,對不起。」
對不起?
今安冷笑一聲,猛地回過頭,眼底全是受傷後的尖銳,道歉有用嗎?讓未婚妻來醫院替他收拾殘局、宣示主權後,他才來對她說對不起?難道接下來的道歉,是為了讓她繼續心甘情願地當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邁開腳步想逃,傅時遠急忙大步跨上前攔在她面前。
「今安,對不起……這段時間,我應該陪在妳身邊……」
「傅先生請你自重。」今安抬眼望他,紅著眼眶的目光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我很感謝你之前給我的所有幫助,但不代表我願意成為你感情出軌的第三者。」
那樣失望而冷漠的眼神,如同利刃般狠狠刺入傅時遠的心口,他身形微晃,焦急地解釋:「今安,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
「你的未婚妻都親自來探望過我了。」今安快速用手背快速抹掉臉上的淚,聲音顫抖得厲害,「傅時遠,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很希望這輩子從沒遇過你!」
傅時遠原本想伸出為她擦淚的手,猛然僵在半空中,喉頭艱難地滾動著,想說些什麼,卻在那抹決絕的目光下,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原本以為,與你一起旅行的那三個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這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今安小姐妳誤會了!」始終待在一旁的阿澤終於看下去了,他跨步上前,神色激動:「我們少主他——」
「別說了,阿澤。」傅時遠出聲喝止。
「少主!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打算對今安小姐說實話嗎?」阿澤心急如焚。
今安卻完全不想聽,她轉向阿澤,冷冷地開口:「阿澤,我很感謝這段時間你的幫助,但我不想再成為傅先生感情裡的汙點了。以前儘管我不知情,也確實對沈小姐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既然現在我知道真相,就絕對不可能再跟你們有任何牽扯,我言盡於此,也請你們……別再來找我。」
「今安……對不起,讓妳承受了這些。」傅時遠低啞地說著,眼眶通紅,深邃的眸底晃動著一層破碎的濕意。
「夠了傅時遠,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這時,程父母買完東西走了回來,還來不及開口問話,今安便一左一右拉起他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目送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傅時遠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摀著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下一秒,一抹刺眼的暗紅色鮮血噴在掌心。
「少主!」阿澤大驚失色,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地吼道:「您這又是何苦?直接對今安小姐說出真相,告訴她您為了救她付出了什麼,難道不行嗎?」
傅時遠看著掌心的血跡,無聲地笑了,笑容中滿是荒涼與孤寂。
「她需要的不是真相……」他緩緩閉上眼,嗓音細若游絲,「她需要的,是能好好的、沒有心理負擔地……健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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