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在西南某軍用機場降落時,已是傍晚。趙正國安排的小隊已經就位,加上蘇九和巖剛,一共六人。除了巖剛,其他四名隊員都穿著便裝,但行動間透著幹練,對蘇九的“特殊顧問”身份接受良好,顯然是經過篩選的精銳。
眾人驅車前往當年的山村所在地。山路崎嶇,到達那個名叫“望鄉屯”的村子時,天色已完全黑透。村子比想象中更為破敗,許多老屋已經倒塌,顯然大部分村民早已遷走,只剩下零星幾戶留守老人,早早關門閉戶,村裡一片死寂。
趙正國提前打過招呼,當地有關部門已經將最近昏迷的幾名受害者轉移到縣醫院,並勸離了剩餘村民。此刻的望鄉屯,更像一座空無一人的鬼村。
夜風吹過殘破的屋舍,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哭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香燭紙錢味。
“根據資料,當年的古戲臺在村子後面的山坳裡,現在應該還在。”巖剛低聲說道,他對這一帶地形確實熟悉。
小隊開啟戰術手電,光柱劃破濃稠的黑暗,向著後山方向前行。腳下是雜草叢生的山路,兩旁樹影幢幢,在風中搖曳,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蘇九開啟【陰陽眼】,視野中的世界蒙上一層灰濛濛的色調。整個村莊都籠罩在一股極淡的、但異常頑固的陰氣中,源頭正是後山方向。越靠近山坳,陰氣越重,甚至能看到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氣流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大家小心,這裡的氣場不對。”蘇九提醒道,“跟緊我,不要離開光線範圍,不要隨意觸碰任何看起來奇怪的東西。”
隊員們神情凝重地點頭,握緊了手中的裝備(包括特製的強光手電、震爆彈以及摻了硃砂的特殊彈藥)。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山坳裡,果然矗立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古戲臺。戲臺是木結構,飛檐翹角依稀可見往日精巧,但如今木料腐朽,彩漆剝落,佈滿蜘蛛網,在慘白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戲臺對面,原本應該是觀眾席的地方,只剩下幾排歪斜的石凳。
戲臺周圍的空氣,陰冷粘稠得幾乎讓人窒息。灰黑色的陰氣在這裡濃郁得如同實質,緩緩旋轉。
“就是這裡。”巖剛低聲道,指向戲臺下方,“當年那具骸骨和東西,就是從臺子下面挖出來的。”
蘇九仔細打量著戲臺。在她眼中,這戲臺彷彿一個巨大的、沉默的陰氣漩渦中心。臺上似乎還有一些極淡的、穿著戲服的人形虛影在晃動,無聲地做著唱唸做打的動作,但轉瞬即逝,如同幻覺。
她從包裡取出【通幽鏡(碎片)】,注入信力。鏡面對準戲臺,朦朧的鏡面開始波動,映出的景象比肉眼所見更加清晰——戲臺的木柱上,纏繞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臺板上,殘留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只有靈視才能看見的“血跡”;而在戲臺正中央,一個穿著大紅戲服、披頭散髮的女子虛影,正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似乎是感應到了窺視,那女子虛影緩緩地、極不自然地轉過頭來!一張慘白浮腫、雙目流血的臉,對著鏡頭(蘇九的方向)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鏡面劇烈震動,畫面瞬間破碎!
蘇九悶哼一聲,收起鏡子,後退半步。好強的怨氣!這女鬼的執念和力量,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深重!
“蘇顧問,沒事吧?”隊長(一名代號“山鷹”的沉穩中年男子)關切地問。
“沒事。”蘇九搖頭,臉色凝重,“戲臺上的正主兒怨氣極重,而且……這地方被經營了很久,不止她一個。”
她話音剛落,戲臺周圍的黑暗中,突然飄飄悠悠地亮起了一點白光!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足足七盞白紙燈籠,無聲無息地從樹後、草叢、甚至半空中浮現出來!燈籠裡沒有蠟燭,卻自行散發著慘白陰冷的光芒,將山坳映得一片鬼氣森森!
燈籠出現的瞬間,周圍溫度驟降!刺骨的陰寒夾雜著濃烈的怨毒之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戒備!”山鷹低喝,隊員們立刻背靠背形成防禦圈,強光手電齊刷刷照向那些白燈籠。
燈籠在強光照射下微微晃動,但光芒不減。更詭異的是,每盞燈籠慘白的紙面上,都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是最近昏迷的那些受害者的面孔!他們似乎在燈籠中無聲地掙扎、哀嚎!
“生魂……被拘在燈籠裡了!”蘇九心頭一凜。這些燈籠果然是囚禁生魂的媒介!而且不止一盞!
“怎麼會這麼多?不是隻丟了一個嗎?”一名年輕隊員聲音發顫。
“當年的邪物可能被複制了,或者……當年遺失的,本來就不止一個。”蘇九沉聲道,手中【鎮魂尺】已然亮起清濛濛的光暈,“準備戰鬥,小心不要損壞燈籠,裡面是活人的魂魄!”
就在這時,七盞白燈籠同時動了!它們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排列成一個詭異的陣型,朝著小隊緩緩飄來!燈籠上的人臉越發清晰痛苦,發出只有靈覺才能感知到的淒厲哀鳴,形成精神衝擊!
與此同時,戲臺上,那個紅衣女鬼的虛影徹底轉過身,緩緩飄起,懸停在戲臺上空。她張開嘴,沒有聲音,但一股更加尖銳冰冷的精神尖嘯直接刺入眾人腦海!
山鷹等人儘管意志堅定,也被這雙重精神衝擊弄得頭痛欲裂,動作遲緩。只有蘇九和身負特殊血脈、又經歷過黑沼澤洗禮的巖剛還能保持清醒。
蘇九將【鎮魂尺】往地上一插,清光暴漲,暫時撐開一個抵禦精神衝擊的結界。她快速對巖剛道:“我對付戲臺上那個和燈籠陣!你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用你爺爺鐵牌上的戰場煞氣,或者你的血脈感應,干擾甚至切斷燈籠和受害者的聯繫!哪怕讓其中一盞燈籠鬆動也行!”
巖剛咬牙點頭,掏出爺爺的鐵牌握在手中,另一隻手取出匕首,劃破掌心,將鮮血塗抹在鐵牌上。鐵牌沾染血氣,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一股慘烈但不邪惡的沙場煞氣瀰漫開來。
蘇九則深吸一口氣,將【黑沼澤秘石】的力量引導出來,混合自身信力,在【鎮魂尺】的清光之外,又撐開一層溫和卻堅韌的白光,主動迎向飄來的白燈籠陣和戲臺上的紅衣女鬼。
她的目標很明確:擒賊先擒王,必須先壓制甚至超度戲臺上這個怨氣最深的核心,才能瓦解整個邪陣!
紅衣女鬼似乎感應到蘇九身上秘石那特殊而浩大的氣息,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紅衣翻飛,帶著滔天的怨氣,如同紅色閃電般撲了過來!
而七盞白燈籠也驟然加速,從不同方向撞向蘇九撐起的雙重護罩!
山坳之中,陰風怒號,白光、清光、血光、鬼影交織碰撞!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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