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的撲擊裹挾著數十年的怨毒與陰寒,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碎冰晶。七盞白燈籠如同索命幽靈,封鎖了蘇九所有閃避角度,燈籠上痛苦的人臉嘶嚎著,彙集成擾亂心神的尖銳噪音。
“鎮!”
蘇九吐氣開聲,【鎮魂尺】清光大盛,尺身嗡鳴,化作一道青色光輪疾旋而出,並非硬撼,而是巧妙地劃過一道弧線,尺鋒邊緣帶起的漣漪如同無形壁障,將七盞燈籠的衝勢稍稍遲滯、分開。
與此同時,她左手指訣,指尖凝聚一點璀璨如晨星的金色信力,對著迎面撲來的紅影凌空點出!
“破妄!”
金色光點與紅影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彷彿玻璃碎裂的輕微“咔嚓”聲。紅衣女鬼前衝之勢驟止,發出一聲淒厲痛呼,周身翻滾的怨氣被那點金色信力洞穿、消融出一個窟窿,露出下面更加虛幻、佈滿裂痕的魂體本相。
她似乎極其畏懼這種蘊含著正大堂皇又連線著更高位格(地府)的力量,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蘇九胸前的【黑沼澤秘石】。
另一邊,巖剛的嘗試也起到了效果。浸染了他鮮血的鐵牌,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煞氣,更帶上了一種生者血脈的溫熱與呼喚。這股氣息與白燈籠裡冰冷僵硬的生魂產生了微弱的共鳴。其中一盞燈籠上,那個年輕農民模樣的痛苦臉龐,掙扎的幅度明顯加大,燈籠飄飛的軌跡也出現了紊亂!
“有效!”巖剛精神一振,忍著腦海中燈籠哀嚎帶來的不適,將更多鮮血抹在鐵牌上,同時低聲唸誦著從爺爺筆記裡學來的、當年紅水營將士提振士氣的戰歌片段。嘶啞不成調的歌聲混合著鐵血煞氣與血脈呼喚,形成一種奇特的“錨定”力量,牢牢吸引著那盞燈籠。
山鷹等人壓力稍減,立刻抓住機會,利用特製的強光爆閃裝置和摻雜硃砂的煙霧彈,干擾其他燈籠的行動,為蘇九和巖剛創造空間。
蘇九見女鬼受創、燈籠陣出現破綻,毫不遲疑,腳下一蹬,身形如電,直撲戲臺!她必須趁此機會,直搗黃龍,查明這邪陣的核心,並嘗試與女鬼溝通(或鎮壓)!
紅衣女鬼見蘇九撲向戲臺,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不顧魂體傷勢,再次撲上,試圖攔截。同時,戲臺本身也產生了變化!那些木柱上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鼓脹起來,臺板上乾涸的黑血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纏向蘇九雙足!
“冥頑不靈!”蘇九冷哼,手中【鎮魂尺】迴旋,將撲來的女鬼再次逼退尺餘,同時另一隻手從包中掏出一把【破邪金光符】,看也不看地向身後和腳下灑出!
符籙觸地即燃,爆開一團團耀眼的金色光芒,那些黑色觸手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聲響,迅速縮回、消融。戲臺木柱上的暗紅紋路也暗淡了幾分。
趁此機會,蘇九已躍上戲臺!臺上陰氣最重,彷彿踏入冰窖。她一眼就看到戲臺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個不起眼的、被厚厚塵土掩蓋的暗門!暗門邊緣,依稀可見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符咒痕跡——那是當年佈陣者留下的核心印記!
紅衣女鬼見蘇九逼近暗門,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尖嘯,不顧一切地燃燒魂體本源,化作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當頭罩下!這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蘇顧問小心!”山鷹等人驚呼。
蘇九卻不退反進,將【黑沼澤秘石】直接按在暗門的符咒中心!秘石白光驟然內斂,轉而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能鎮壓一切邪穢的脈動!
“以此為憑,鎮封邪祟,溝通幽冥!”蘇九將全部信力注入秘石,同時在心中呼喚陸衍,“陸判官!以此地陰氣與邪陣為引,追查佈陣者殘留資訊及被拘生魂歸屬!請求地府‘孽鏡回溯’支援!”
秘石光芒與暗門符咒接觸的瞬間,整個戲臺劇烈震動起來!彷彿觸動了某個古老的開關。紅衣女鬼所化的血霧被秘石散發的鎮壓之力阻擋在外,發出痛苦的嘶鳴。
與此同時,蘇九腦海中,藉助秘石與地府的連線,以及陸衍那邊的響應,一段段破碎卻更加清晰的畫面強行湧入:
——一個眉眼溫柔、穿著樸素戲服的年輕女子(玉蘭?),在油燈下細心修補戲服,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zaEGoVV3
——那個面容陰鷙的長衫男人(邪術師?),遞給她一個精緻的白紙燈籠,笑容虛偽:“班主,此乃南洋來的‘聚氣燈’,掛在臺上,可保戲班聲名遠揚,客似雲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cxNPYERv
——女子欣喜接過,掛在戲臺一角。燈籠在夜戲時幽幽亮起,臺下觀眾痴迷,戲班果真越來越紅。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4P0iepud
——然而,女子漸漸發現,戲班裡的師兄弟妹開始莫名體弱、失魂,她自己夜夜噩夢,夢見燈籠裡有影子對她冷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3sBc0y8Ko
——她驚恐地想取下燈籠,卻被那邪術師抓住,在她驚駭的目光中,邪術師殘忍地將她殺害在戲臺上,以她的血和怨氣為引,啟動了真正的邪陣!戲班所有人,連同後來誤入此地的村民生魂,都被拘入了一盞盞複製的白燈籠中,成了他修煉邪功、佈置更大陰謀的“材料”!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5zFWWjOo
——邪術師最終似乎因反噬或別的什麼原因倉皇離去,邪陣未完全成型,燈籠和部分材料被當年的調查組發現、封存,但核心的“引魂燈”(最初那盞)和邪術師的記錄卻失蹤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Vr9xMP12c
——而女鬼玉蘭,因橫死於此,怨氣與戲臺、邪陣融為一體,成了守護(也是被困於)此地的地縛靈,記憶混亂,只剩下無盡的怨恨和保護(囚禁)其他生魂的本能……
畫面戛然而止。
蘇九明白了。女鬼玉蘭,既是受害者,也是邪陣的一部分,是鑰匙,也是牢籠。
她抬頭看向仍在瘋狂衝擊秘石鎮壓之力的血霧,聲音凝成一線,穿透怨氣的嘶嚎:“玉蘭班主!你看清楚了!害你的是那個穿長衫的邪術師!不是這些無辜的村民!你困住他們的魂魄,是在幫那個惡人繼續作惡!”
血霧的衝擊微微一滯。
蘇九繼續道,語氣帶上了一絲【鬼語】的技能,直接與魂體溝通:“我知道你恨,你不甘!但你的仇人早就跑了!你守著的,是他留下的罪孽!放開那些生魂,我以地府之名起誓,必盡全力追查當年真相,將那邪術師的罪孽公之於眾,讓他受盡業報!也會助你解脫此地束縛,重入輪迴!”
“輪……迴?”血霧中傳來一個極其微弱、充滿迷茫和痛苦的女聲,“我……還能……解脫?他們……也能……回家?”
“能!”蘇九斬釘截鐵,藉助秘石,將一絲地府接引通道的溫和氣息傳遞過去,“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曾是受人愛戴的班主,不是害人的惡鬼!”
血霧劇烈翻騰,玉蘭殘魂在痛苦掙扎。一方面是本能的怨恨與邪陣的束縛,另一方面是蘇九話語和地府氣息帶來的微弱希望。
就在這時,巖剛那邊傳來一聲大吼:“給我過來!”只見他拼著被兩盞燈籠撞擊的風險,終於將那盏受到他血脈氣息影響的燈籠,用纏繞著染血鐵牌的繩索,強行拉到了身邊!燈籠上那農民的臉龐,露出極度痛苦又似有一絲解脫的神情。
這個成功,彷彿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玉蘭殘魂所化的血霧,發出一聲長長的、彷彿釋放了所有重負的嘆息,驟然收縮,重新凝聚成那個穿著紅衣、但面容不再那麼猙獰扭曲的女子虛影。她深深看了蘇九一眼,又看了看戲臺下那些白燈籠,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我……錯了……太久……”她聲音飄渺,“幫……幫他們……也幫我……”
說完,她虛幻的身影化作點點紅光,主動投入了蘇九胸前的秘石之中。不是被鎮壓,而是暫時的棲身與託付。她將自己殘存的魂力與對戲臺邪陣的控制權,交了出來。
戲臺的震動停止了,木柱上的暗紅紋路徹底暗淡,臺板上的黑血觸手消失無蹤。那七盞白燈籠,也彷彿失去了動力,光芒黯淡,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被山鷹等人小心接住。
蘇九鬆了口氣,擦去額頭冷汗。第一步,成功了。
她看向腳下的暗門,又看了看那些承載著生魂的白燈籠。
接下來,就是揭開暗門下的秘密,找到更多線索,並儘快將這些生魂安全送返他們的身體。
而那個失蹤了數十年的邪術師,以及那盞最初的“引魂燈”……必須儘快找出來!
喜歡的話,別害羞,給個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3dlBFRnf
有什麼想法或靈感,也別藏著掖著,快留言跟我聊聊吧!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PvS419g3


